王二麻子一边走一边琢磨三叔刚才说的话。十年前那场大雨……他好像也听老人们提过，那雨跟漏勺似的，哗哗地就没停过，一连三天三夜，把 ground 都给泡软了。可邪乎就邪乎在，那雨下得没个头，就跟有人在地底下使劲儿泼水似的，咕咚咕咚响。当时王二麻子还是个半大小子，觉得好玩，还拿竹竿去捅水坑边上的树根，结果“duang”一下，竹竿断了，水坑里的泥浆溅他一脸，腥臊得慌。那股子泥腥味儿，王二麻子到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闹心。

离那冷门小区还有段距离，王二麻子就听见里头传来隐隐约约的哭声。又来了？他心里直打鼓。那哭声细得跟针尖儿似的，断断续续的，像是跟谁较劲，非要把人吵醒不可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加快了脚步。这小区他就去过一两次，还是以前帮人搬家，路不好走才绕过来的。记得那小区就十来户人家，分布在一条死街上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，跟守着什么稀世珍宝似的。

王二麻子转到小区门口，那哭声更清晰了，还带着点拖拽的意味，像是有个小不点在墙上蹭啊蹭的。他皱着眉头，抬手想敲谁家的门问问，突然发现那哭声好像……好像是从墙里传出来的。这什么情况？他绕着几栋楼走了一圈，脚下的砖头缝里都全是水，倒映着天上惨白的天光。哭声时有时无，躲躲闪闪的，像是有意捉弄他。

“喂！谁啊？”王二麻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荡荡的街上飘回来，被水泡得蔫蔫的。“谁家孩子哭呢？别哭了，大晚上不睡觉哭什么。”

哭声戛然而止。

王二麻子心头一跳，这反应不对啊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哆嗦着手指，摸向口袋里的烟。掏出火柴，划着，顶着寒风点着。借着昏暗的火光，他看见一扇窗户亮着灯，窗帘哗啦一下被风吹起来，露出半张小脸。窗帘后面有人影子晃动，但脸看不清。

“谁啊？”

“是我，王二麻子。”他自言自语道。

窗户突然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，窗帘贴紧了墙，跟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。哭声又响起来了，比之前更凄厉，仿佛就在他耳边。王二麻子猛地一转头，哭声却像会跑似的，又飘到远处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