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麻子掐了烟头，吧嗒吧嗒嘴上的烟灰。他凑近路边那家杂货铺，跟老板娘喊：“老李，搁这儿摆两天那个旧相册，我瞅瞅。”

老板娘眼皮都懒得抬，就隔着玻璃柜台对他说：“不卖不卖，净是些破烂子，谁要啊？”

“我瞅着有意思，”王二麻子伸手想够那相册，“就几块钱，给个小钱儿尝尝味儿。”

老李娘总算抬眼了，翻了个白眼：“多少年没人碰了，还古董了？你要是真要，十块钱。”

王二麻子咧嘴一笑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票子拍在柜台上，说：“成，给你添点煤球，冷天儿得烧火啊。” 把那半旧的皮面相册拿在手里，沉甸甸的，边角都卷了毛边。

回到自己屋里，王二麻子把相册往炕上一放，翻开了。照片都是那种老式相框，边角泛黄，玻璃蒙了层灰，得先擦擦才能看清楚。照片上净是些破败景象，都是这小区建起来之前的。几栋楼没盖完，旁边堆着沙子水泥，还有一帮农民工在工地上唠嗑。王二麻子翻到一张，是几个穿着白褂子的人，背对着镜头，手里拿着铁锹，站在没有盖顶的楼板边，照片背面用红铅笔写着“2008年5月1日，基建队合影”。

他正看得迷糊，突然听见“咚咚咚”一阵敲门声。开门的是邻居老周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袋，脸色有点发白。

“二麻子，你家煤气关了缝，漏气呢，赶紧看看！”老周嗓门大，但人往后缩着，眼神飘忽。

王二麻子嘴一撇：“哪有啊？我刚点着饭呢。” 他顺手把相册往炕里一推，转身去厨房。

老周没再说什么，晃悠悠走了。王二麻子把煤气灶的火关了，屋里还是那股淡淡的煤油味儿。他没急着吃饭，又坐回炕上，把那本相册重新翻开。翻着翻着，他忽然停住了，手指点在一张照片上。

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，扎着两个小揪揪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衣服，蹲在工地旁边的水泥地上，手里拿着个塑料小桶，旁边是用砖头搭的小堡垒，正低头往桶里倒水。照片背面写着“2007年6月15日，小芳”。

王二麻子皱起眉头，这照片上的女孩儿，看着眼熟。他猛地想起一件事，这小区从建起来开始，就没见着过什么小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