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这一嗓子，倒把我惊得手一抖，那脱了一半的破布鞋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我站起身，苦笑着拍了拍手上的灰：“老李哥，你可算来了，快来给我出出主意。”

老李头放下碗，呸呸吐了两口唾沫，又咳了两声，这才慢悠悠道：“主意？我一大把年纪了，还能有什么主意？就是你娘刚才吩咐的，赶紧把铺子开起来，别让人家等着急。你看看你，才干点活就急成这样，像什么样子？”

我叹了口气，蹲下身把鞋穿上，嘴里小声嘀咕：“老李哥，不是你看到的这样……这铺子开起来容易，可怎么维持下去？”我心里清楚得很，这身体原来的主人，也就是我的前身，是个出了名的败家子，要不是靠着祖上留下的丰厚家底，早不知道被哪个债主挤兑死了。

老李头蹲在我旁边，用指头蘸了蘸碗底的米汤，在地下画着圈，嘴里含混不清地道：“维持？怎么维持？你娘说了，凭你那两下子，还想赚钱？省省吧，只要别亏得太过分，咱家这点家底，还能撑几年。关键是，你这败家劲儿，得收敛点，别让人瞧着笑话。”

我听着这话，心里凉了半截。老李头这话，简直说到我心坎里去了。这铺子开起来，不光要维持，还得想办法让别人觉得我这败家是“败得有水平”，不然别说撑几年，怕是撑不了几天就得关门大吉。

“老李哥，你倒是说说，我这铺子开了，总得找点什么人手吧？就咱俩，光靠手工活，一天能做多少？”我打了个哈欠，也感觉有些疲惫。

老李头想了想，然后眼睛一亮：“你说得对！找人！这倒是个正经事。我听说西街王屠户那边，他儿子王二愣子前几日刚丢了，说是去给大户人家当长工去了，现在也没找到，正愁着呢。我看那小子手脚还算利索，要不，我去跟他爹说说，把他叫过来？”

我眼睛一亮，拍了下大腿：“对啊！正愁没人手呢！老李哥，这事就拜托你了。王二愣子那孩子，看着挺老实巴交的，正好让他跟着你学学账房，我这边……我这边腾出手，去想办法搞点什么新花样。”

老李头点点头：“行，这事我回头就去办。你呢？你娘那边，我也帮你圆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