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乱葬岗爬出来的那天，天刚蒙蒙亮，冷得像冰窖。

身上裹着脏兮兮的破布，脸上全是泥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。我动了动手指，刺骨的疼从四肢百骸涌上来，每一寸骨头都跟散了架一样。

“嘶——”我倒吸一口凉气，声音沙哑得自己都听不下去。

这是哪儿？

我使劲晃了晃脑袋，试图把脑子里乱糟糟的东西理清楚。

前一秒我还在镇北将军府的演武场，惨叫声让整个京都被震得天翻地覆。那把淬毒的匕首刺进我胸口的时候，我听见自己骨头碎裂的声音。

意识消散前，我最后看到的是府里那个阴毒的小子——顾时晏，他嘴角那抹笑，真他妈渗人。

而现在……我趴在乱葬岗？

我撑起身子，环顾四周。枯草间冒着白气，远处几点残火还冒着烟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
“该死的……”我低声诅咒，扯了扯嘴角，扯得背后伤口一阵剧痛。

顾时晏，你给我等着！我厉冽，就算死也不会放过你！

我挣扎着爬起来，脚下一软，差点又栽倒。身上的伤比我想象中重得多，后腰的刀伤还在渗血，腹部似乎也挨了一箭。
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声，摸了摸怀里，空空如也。

武器呢？金疮药呢？全特么没了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，得先离开这里。

我摸索着朝记忆中城外的方向走，每一步都像踩在针尖上。天色渐渐亮了，我能看清周围的环境——这儿分明是城西的乱葬岗，离将军府少说也有三十里地。

“呼……”我长舒一口气，靠在一棵歪脖子树旁喘气。

杀了顾时晏，我就能回将军府拿东西，然后召集旧部，_again死战！他娘的，我堂堂镇北将军，岂能栽在他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手里！

“不对。”我皱起眉，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。

昨天的战斗明明在府里，我最后看到的是顾时晏在演武场设下的埋伏……可我现在明明是在城外的乱葬岗。

怎么回事？

我使劲揉了揉太阳穴，头痛欲裂，脑子里嗡嗡作响。

“难道……我诈尸了？”我自嘲一笑，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诈尸？还是……魂穿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