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雪下得很大，我缩在城门口的破庙里，冻得直哆嗦。身上这件单薄的粗布衣裳，挡不住半点寒气。肚子也饿得咕咕叫，前几日给大户人家刷碗，攒下的几个铜板，全换成了半碗稀粥，浑身上下就剩裤腰带还值钱。

正蹲在旮旯里打瞌睡，忽听得外面脚步声杂乱，我赶紧往阴影里又缩了缩。这时节，道上强盗多，可惹不得。我娘常说，人善被人欺，可我现在连根柴火棍都没，拿什么去“硬”？

“吱呀”一声，破庙的破门被人从外推开。一股冷风夹着烟味儿灌进来，冻得我鼻子一酸，差点打喷嚏。

我没敢抬头，继续装死。庙里光线昏暗，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微光，我眼前晃过几个穿着皮袄的身影。他们说话的声音低沉，像是在商量着什么。

“……就在这附近看见他进来的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……不会是溜了吧？”一个尖细的嗓子响起，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
“哼，”另一个声音冷哼一声，带着浓浓的重鼻音，“这破庙里能藏哪儿去？搜！给我仔仔细细地搜一遍！"

我心头一跳，该不会是为那几个铜板来的吧？我连馒头都没啃一个呢！

“砰！”一个沉重的_bag_扔在我脚边的泥地上，吓得我猛一抬头，和一双寒潭似的眼睛对上了。

“东西呢？”那人说话带着一股浓浓的酒气，腥臭难闻。

我慌忙从怀里摸出那几块刚从地里挖出来的野菜根，虽然看着寒碜，但在这没粮吃的年月，可是命根子。

“壮、壮士……这、这是……”

那人的视线在我身上一扫而过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。他穿着一身油光水滑的黑衣，腰间别着把寒光闪闪的刀，脸上画着很重的墨色烟熏妆，看起来就不是个善茬。

“滚出来！”他粗声呵斥。

我怯怯地站起身，傻傻地站在他面前。他比我高出一个头，肩膀宽阔，这会儿正低头盯着我，眼神锐利如鹰。我看着他，心里发毛，感觉自己就像砧板上的肉。

“刚才跟你一起的那小子呢？”他问道，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。

我眨巴眨巴眼睛，愣愣地回答：“没、没有啊，就我一个人……”

他嗤笑一声，那笑声里带着点嘲讽：“就你一个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