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村里人嚼着瓜子聚在老槐树下，嫌弃地盯着王铁柱。他蹲在粪堆边，裤腿上沾着粪，正用颤抖的手翻着一本皱巴巴的医书。

"我说柱子，你这手艺学得有影儿，可就是忒急了。"王大伯叼着烟，吐了个烟圈，"人家学三年还不敢给人看病呢，你这刚摸两天就敢把手伸老远？"

王铁柱往人堆里缩了缩，耳朵尖悄悄红了。他偷学医术的把戏，全靠半夜在祖坟地里挖草药时，碰见一株浑身泛着青光的草。那草在他指间一碰就化成黑水，可第二天他摸摸良心，总觉得白挨了这点便宜。村里缺医少药，三叔咳嗽了三年，被他用草药搓的澡巾治好了，才传开他的本事。

这天早上，王铁柱蹲在猪圈边看。两头生病的老母猪挤在一起哼哼，耳朵上的毛都掉了。他正挠头，忽然想起坟地里那株化水的草。于是伸出两根手指，对着猪耳朵轻轻一碰。猪"嗷"地叫了一声，翻了个身咬了口草料。

"二婶，你听我说..."王铁柱话没说完，就被二婶的菜刀打断。等她掀开猪圈门，老母猪已经蹭成油光水滑。肉铺张掌柜气得拍大腿："这头猪我收了，价码给得够厚！"

王铁柱却摸着后脑勺傻笑。夜里偷溜进坟地，刚蹲下就听见沙沙响。借着月光，只见三个黑影蹿进草丛，接着传来沙锅咕嘟咕嘟的声音。他对着树洞吹了个口哨，三道白影飘到面前，蹲下就啃香肠。

"今年大丰收，省得捧着铁饭碗给你们送年货。"领头的老道摸着山羊胡，"那株化水的草，你算撞上运气了。"

王铁柱咽了口唾沫，这才看清他们指甲缝里全是药渣。他想起白日里翻医书时，自己嘴角不自觉擦过页面——现在才明白，为何三叔的药方总让他多写两遍。老道突然揪住他耳朵，"你道行浅薄，不能要太厉害的方子。明白？"王铁柱一激灵，看见他们翻出个羊皮卷，上面画着诡异的符咒。

第二天下地干活，王铁柱突然觉得太阳刺眼。他蹲到田埂上，摸出药王庙折来的拓本。翻到中间页码时，镜头突然拉近——墨迹在土布上微微渗开，露出一行飘舞的字迹："长白山寒潭底的木耳，配了血引子..."王铁柱手一抖，拓本随风飘进麦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