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素锦抿了抿唇，眼观鼻、鼻观心，盯着地上那块被无数双绣花鞋踩得灰扑扑的旧青石板。她得跟紧队伍，别犯了错，成了别人眼中随时可以丢弃的垃圾。

队伍拐进一条更深的巷子，两侧的宫墙黑黢黢的，像两口想吃人的大嘴。太傅府进宫的秀女不少，按规矩是要住进浣衣局的，先从杂役干起，等挑拣过后才能分配到各个宫殿去。可这浣衣局……毕竟是干脏活的地方，平日里宫女太监都嫌弃，更别说那些娇滴滴的大小姐了。

“姐姐，你看那边！”有年纪小些的秀女悄悄拉了拉李素锦的衣袖，声音带着掩不住的兴奋，“据说浣衣局的老鸨是个狠角色，咱们要是不好好听她的话，送进去就会挨打！”

李素锦心里咯噔一下，娘当年在家还想让她进宫当个教习嬷嬷呢，怎么一进宫就成了宫女？但眼下抱怨也没用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
刚走到巷子尽头，两道黑影突然从墙头翻了下来，悄无声息地堵住了去路。为首是个穿着月白锦缎常服的男人，腰间玉佩上刻着“将军府”三个字，周围跟着两个体型壮硕的太监，手里都拎着麻绳。

“通传，让太傅府的秀女们站住！”男人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人群顿时乱了起来，几个胆大的秀女吓得小声尖叫，几个年纪小的更是直接吓得腿软，差点跪下去。

李素锦也懵了，这宫里竟然还有这种不按规矩来的？按理说，皇子亲卫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。可她脑子一转，暗自咬牙：不能慌！慌就输了！

她深吸一口气，慢慢抬起头，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三个男人，最后落在了为首那人脸上。这人虽然穿着常服，但那股子慑人的气势，一看就不是普通武官。

“不知这位大人，是何人？为何拦住我等去路？”李素锦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，没有丝毫胆怯。

那男人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这群秀女里居然还有不怕死的。他眯了眯眼，上下打量了李素锦一番，又扫了旁边几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小姑娘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“哦？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，“太傅府的秀女，都这么有胆量？”

旁边一个壮硕的太监忍不住低笑：“将军，这小妞眼神儿还挺刁，不像善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