甜腻腻的怪味儿让老王一阵反胃，他飘在半空，那股子蜜糖焦糊味儿跟黏糊糊的纸灰似的，糊了他一脸。底下传来老刘老太太尖利的抱怨，吵吵嚷嚷的，听得老王一脑袋嗡嗡响。这破地方，老刘家那老太太天天哭，比谁都凄凉，还特爱跟人念叨她那不争气的儿子。

这小子，死了有个三五天了，嘴里还念叨着对象，怎么死的都忘了，就搁那儿哭哭啼啼的。老王都不记得自己怎么死的了，好像是被车撞了，具体的啥都不记得了，就记得最后那撕心裂肺的疼。他现在飘着，没痛感，就是有点难受，这甜腻腻的味儿，让他想起啥来呢？

好像……好像是他自己。对了，他记得自己死前，家里买了蜜糖蘸纸钱，就搁窗户边上，那天他感冒，从窗户进风，一股子甜腻腻的焦糊味儿直往他鼻子里灌。他当时就觉得，这味儿不对劲，比任何劣质香水都难闻。结果呢，就这么着，他被车撞了。

老王皱着眉头飘过来，凑近了老刘家门口。那窗户开着一条缝，里面透出灯光，隐约能看见一个白影坐在炕沿子上，低着头，看不清脸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要是……老刘他娘，怎么还在这儿坐着？她不是没过两天就火化了么？

“妈……”老王试探着喊了一声。

屋里的白影猛地一颤，像是被踩了尾巴，头也不抬，手却死死攥住了炕沿子。老刘老太太这魂儿，看着挺凄凉，像条没头的苍蝇似的，没个着落。

“谁啊？”老太太终于忍不住，抬起头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。

老王这才看清，老太太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，眼睛浑浊，嘴唇干裂，一看就生活不好过。这魂儿，看着跟活着时一样，一样地怨，一样地苦。

“我……”老王想说点什么，可看着老太太那副样子，他不知道该说啥。他记得老刘他娘年轻时爱干净，这魂儿怎么倒像是……像是讨债似的？

老太太没等老王说完，就又低下头去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像是哭。老王飘在旁边看着，心里直发毛。这魂儿，看着跟活人一样，一样地难受。

“你咋还在这儿呢？”老王忍不住又问了一句，声音不大，就怕吓着老太太。

老太太猛地抬起头，怨毒地瞪着老王，眼睛里像是有两把刀子：“滚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