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飘着飘着，突然闻到一股子甜腻腻的怪味儿。不是啥水果，倒像是有人拿蜜糖蘸了纸钱，稠糊糊地烧出来，呛得他直晃脑袋。底下传来几声模糊的吵闹，好像是老刘家那老太太又在跟街坊抱怨什么，声音尖得能刺破天灵盖。

他记得这股味儿，上回张会计领着一群人烧纸求财，放的那箱劣质香烛，就是这味儿。老槐树叶子都给熏得卷了边，一阵风刮过来，纸灰哗啦啦地往下掉，几只麻雀叼着飞走了，像捡到宝贝似的。

老王想下去瞅瞅，脚下一个没稳，差点被底下一个飘过去的白影子带得转了几圈。那影子看着挺面生，灰扑扑的，穿着件看不出原来的旧衣服，正慌慌张张往院子外面钻。

“哎哎哎，你这哥们儿，去哪儿啊？”老王在后面喊了一声。他现在说话还是虚虚的，带着点风声，底下的人能听见，就是听不清说的啥。

影子猛地停住，回头对着他，脸在暗中扭曲成一张死人脸。老王吓了一跳，这玩意儿居然会回头？他试着凑近了点，想看清楚点。

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影子声音干瘪，像是风箱里的破布头。

“我刚死不久，”老王老老实实说，“你可长点心吧，院里不安全。”

影子抖了抖，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。它打量着老王，眼神里透着股不爽。“关你屁事？赶紧滚回去！别在这儿碍事！”它说着，脚底下猛地一蹬，哗啦一下钻进旁边那堵墙里去了。

老王看着墙缝里Dash几下，消失不见，愣了半天。这年头，阿飘都这么粗鲁了？以前听说阿飘都挺高冷的，顶多冷冰冰地飘过，从不多说一句话。现在倒好，直接开骂，估计是那新来的，不懂规矩。

他正琢磨着，兜里突然一阵响。他吓了一跳，伸手摸出来，是个硬邦邦的纸包，用红纸裹着，系着根草绳。

“谁啊？”他又喊了一声。

这次好几个影子都停住了脚步，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都歪着头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好奇和……恐惧？老王能感觉到，这些阿飘看他的时候，身上都绷紧了，活得像个紧绷的弦。

“你们……这是干啥呢？”老王有点懵。

一个穿着喜服的年轻阿飘飘到他面前，脸上化得跟刷墙似的，红扑扑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