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这人生前就是个老实人，为人处世老老实实，干活勤勤恳恳，就差长得没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出息。家里老娘身体不好，他每天下班顺手去菜市场买两样菜，拎着，上楼，再顺路去小区门口给老娘打个听着顺耳的电话。日子嘛，谈不上多奢侈，但也饿不着冻不着，挺平淡的。

就这日子，老王觉得自己挺好，可不知道为啥，自从上个月老娘走后，他心里就堵得慌，像揣了个大石头，沉甸甸的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老娘走的时候才四十八，走得突然，说没就没了。老王觉得自己没用，连亲娘最后一面都没能好好看上。那天去医院，看见老娘躺在那儿，脸上还挂着个氧气面罩，眼都没睁开过，老王当时连句话都说不出来，就觉得天旋地转。

这几天老王净琢磨这个。不是孝心带动，是真觉得自己挺没劲的。老娘前脚走，后脚他就丢了工作。以前老板是个老好人，他也是个老实人，老板觉得他踏实，就对他不错。可这老板一走，新来的就画饼说画饼，最后一脚把他踹了。老王想不通，自己没惹谁啊，也没犯什么错啊，怎么就突然滚蛋了。

他越想越憋屈，越想越觉得没意思。这天晚上，老王屋子里就他一个人，老娘走了，他也搬出了老家的院子，跟几个朋友合租了个房子。他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脑子里净是想着老娘，想着失业，想着自己这窝囊样。突然，他迷迷糊糊觉得眼皮子沉沉的，像有啥东西压在上面，呼吸也不顺畅了。

老王“腾”地一下坐起来，大口喘气。屋子里黑漆漆的，啥也没有。他以为是自己作噩梦了。可他眼角余光一瞥，看见窗外树影在墙上晃悠，一晃一晃的，挺诡异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没好气地骂了句：“妈的，又做噩梦了，跟死了老娘似的。”

他缩回被子里，把脸埋进枕头里，叹了口气。今儿这觉是肯定睡不着了。他迷迷糊糊地又想老娘，想自己这日子，想那新来的老板，脑子里跟浆糊似的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又瞥见个东西。比刚才那树影更清晰点。是个影子，飘在窗户玻璃上。老王眯着眼仔细看，那影子像是个老太太，穿着脏脏的衣服，背对着我这边，快贴在玻璃上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