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刚把烟蒂按灭在泥地里，屁股底下那块破藤椅就跟打哆嗦似的簌簌发抖。他眯着眼往对面院墙上瞧，夜风里飘来一股子焦糊味儿，不是烤肉，是隔壁老李家烧垃圾味儿。他咂咂嘴，这味儿真冲，比啥野鸡šuo子都勾人。

院墙那头，灯泡忽明忽灭的，跟老王头嘴里的旱烟头似的。这不，刚灭了，又亮起来。老王头心里头咯噔一下，估摸着墙那头今儿个又没睡踏实。这日子过得跟拆房似的，天一黑就听见墙那边传来男女吵架声，不是老太太扯嗓子骂，就是小伙子气鼓鼓拍墙。

“得嘞，今儿晚上又能听个热闹戏了。”老王头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。他正准备眯着眼睛打盹，突然听见院墙那边传来哐当哐当砸东西的声音。老王头一激灵，这动静比吵架厉害多了，像是有人要动真格。

没过几分钟，院墙那边传来一阵子急促的脚步声，跑到村口就刹住了。老王头竖起耳朵，接着就听见院墙上有人喊：“老王头！老王头！你小子在里面没？”

这声音老王头一听就熟悉，是欠他钱的二愣子小王。他乐了，慢悠悠爬起来，趿拉着鞋走到村口，冲着墙那边喊：“嚷嚷啥呢？大半夜的不睡觉，跟谁急呢？”

“借钱！老王头，借我点钱！”墙那边的小王气喘吁吁的，声音里透着哭腔，“我厂子……我厂子出事了！老板跑了，工人们都上门要工资，我这……我这周转不开啊！”

老王头吧嗒吧嗒抽着烟，没吭声。他知道小王厂子的事，前阵子还替他还了点高利贷。这小子，做事毛躁，借钱也大手大脚，现在摊上事儿了，还挺会拿捏人。

“你小子，也不是第一次跟我借钱了。”老王头慢悠悠地说，“上次你说厂子要赚钱了，结果呢？不还是得来凑我。”

“是是是，老哥你说的对。”小王一听这话，态度立马软下来，“求求你了，借我点钱，我先把工人们安抚下来，等过两天我把厂子盘出去，一定连本带利还你！”

老王头哼了一声，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碾灭。“咱村就你小子爱瞎折腾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要去你去，不去拉倒，别在这儿吵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