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宫门前的石阶上停住，溅起一溜黄尘。林婉掀开车帘，露出半张笑脸，像裹着糖的糯团子，软得能掐出水。她朝着门口快步走过去，右手揣着空空如也的袖袋，那面藏着玄机的铜镜，早就在她掌心里焐热了。前朝遗孤这身份，是她最锋利的爪子。

宫门内侍正整理着衣领，一副挺得笔直的模样，见了林婉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，只是依例躬身：“林姑娘，今儿个可是LUO着上身的？未免太过招摇了些。”他语气平板得很，听着就让人不舒服。

林婉脸上笑容不变，脚步却顿了顿：“是呢，可是宫里新得了蹴鞠的赏赐，想着新衣裳配不上，所以……”她故作娇羞地垂下眼帘，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，手里还虚虚地拢着什么，像是在藏什么东西。

内侍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动，却也没再多说什么，只是又重复了一遍：“大胆些的宫女宫男，珍珍重重的才是。”

林婉没理会他，自顾自地往里走。这宫里的人，一张张脸都快刻进她脑子里了。前朝遗孤的名头，在这宫里可是个宝贝疙瘩，多少人想踩上一脚，却又怕得肝儿颤。她如今这副模样，不过是想把这宝贝疙瘩藏得再好些，免得被人惦记上。

往里走，就到了坤宁宫外。张皇后正坐在门槛上，手里拿着一把蒲扇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。她看见林婉，脸上就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像是在算计什么。

“哟，这不是林姑娘么？今儿个怎么来得这么早？”张皇后站起身，脸上堆满了笑，伸手就要扶。

林婉赶紧避开，脸上笑容却不变：“皇后娘娘吉人天相，我这小命要是跟您比起来，那可真是九牛一毛了。”

张皇后眸色一沉，随即又화开，笑得更加灿烂：“好了好了，就你嘴甜。”她拍了拍手，身后跟着几个宫女，献上了一个锦盒，“这是纯金的簪子，本宫瞧见你那头发有些单薄，特地叫人做了。”

林婉伸手接过，也没打开看，只对着张皇后福了一福：“皇后娘娘厚爱，婉儿没福消受。”她话锋一转，“娘娘可知，今儿个御花园里要放桃花雨？”

张皇后眼珠子转了转，随即笑道：“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