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下得急，透过雕花窗棂，在苏琉璃身上落了满地斑驳。她正坐在软榻上，指尖捻着块蜜饯，看屋檐下的雪雀扑棱棱飞走，动作慢悠悠的，像是在看一出无关紧要的戏。

"主子，风雪大，各宫主子都回宫了。"贴身侍女小蝉缩着脖子进来，带着一身寒气。

苏琉璃"嗯"了一声，没抬头，眼睛还盯着那几只冻得瑟瑟发抖的雪雀。这些雀子是宫里养着的，每天喂得饱饱的，偏生她进宫这半年，见它们飞得越来越弱，不是撞柱子就是落在雪堆里冻僵。她偶尔会让人多添些食，自己却连眼皮都不抬一下。

"倒是个可怜物。"她说这话时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谈论天气。

小蝉咽了口唾沫："主子说的是。东宫李贵人看了雪雀，竟亲自去喂了半日，可没一个活下来的。"

苏琉璃终于动了动手指，蜜饯"啪"地掉在紫檀木桌上。她这才转过头，目光落在小蝉脸上："谁让她们多管闲事了？"

小蝉吓得退后半步："主子说的是...可李贵人前日还托人送来燕窝..."

"退回去。"苏琉璃挥了挥手，"不必跟奴婢说这些。"她顿了顿，"倒要看看，谁家的小雀子最能活。"

侍女们面面相觑，却没人敢多问。苏琉璃性子 jung人难测，前一秒还温顺得像只小猫，下一秒就可能为了一件小事动怒。宫里的人早就摸透了她的脾气——对谁都不上心，却对某些事格外较真。

"主子，今夜王贵妃邀您去前院赏雪。"小蝉小心翼翼地提议。

苏琉璃挑眉："她怎么突然说话了？"

"她说...今夜月色好，特命奴婢来邀..."小蝉声音越来越小。

"罢了。"苏琉璃站起身，"本宫不去。"她拢了拢狐裘，"本宫听说，王贵妃藏了前朝的秘录。"

"主子！"小蝉大惊，"那是宫规大忌！"

"本宫偏要看看。"苏琉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"倒要瞧瞧，你们这些金枝玉叶，嘴里说得再干净，心里装的都是什么。"

她走出暖阁时，雪已停了。朔风卷着残雪扑面，她却觉得浑身舒泰。前朝遗孤这些年的隐忍，此刻终于要开始收获成果了。

前院灯火通明，王贵妃正抱着琵琶弹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