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在镇上集市帮忙，摸了摸兜里，就剩俩铜板了。老板娘看我可怜，送了我碗免费的热汤面，我呼噜呼噜就喝完了。正收拾桌子呢，旁边树荫底下突然围了一群人，嗡嗡嗡吵吵嚷嚷的。

我好奇凑过去看，原来是个媒婆在拉扯两个大人。男的约莫四十来岁，穿着油渍麻花的粗布衣裳，一脸横肉，手里攥着块破布，指着我鼻子骂咧咧的：“你个死丫头片子，跑什么跑？我弟弟看中你了，就你这么个土包子，还挑三拣四？”

我吓了一跳，正想发作，旁边猛地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：“嘁，还挑呢？彩礼钱我不是给你送去了吗？你这话说的，好像我儿子什么人都配不上似的。” 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我顺声瞅过去，是个挺精神的中年男人，国字脸，穿着身浆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，腰间别着个酒葫芦，一看就是当地人挺有面子的角色。他手里还拿着个红包，红纸边缘都有些磨损了。

那媒婆斜眼看着他：“老王头，你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。这丫头就是个普通丫头，怎么着，你也舍不得你那点儿血汗钱啊？”

老王头把红包往桌上一墩，哼了一声：“我儿子怎么着了？你别给我摆脸色。你要是不满意，现在就滚蛋，别耽误我时间！”

那横肉脸的男人脸色更难看了，剜了老王头一眼，又转回头瞪着我：“死丫头，你给老子装什么清高？大哥看中你了，是你的福气！赶紧的，起来，给大哥磕头谢恩！”

我心里一沉，这什么乱七八糟的？我正要开口，老王头突然一把拉住我的胳膊，力气挺大：“丫头，我听人说你手巧，会绣活儿，本来是给我儿媳妇备嫁妆的。你要是愿意，就跟了我儿子吧。”

我愣住了：“啊？什么？你……我不是来帮人看摊的……”

老王头打断我：“帮人是帮人，嫁人是嫁人。彩礼钱已经给我了，少废话！这婚事，就这样定了！你大哥，王虎，你可得对我儿媳妇好点儿啊！”

王虎？我瞅着他那张凶巴巴的脸，心里直打鼓。那媒婆看我一脸为难，立马扑上来拍马屁：“对对对，老王头说得对！王虎是镇上出了名的老实人，虽然看着凶，其实心不坏，娶到你，你这福气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