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班公交车上，空气黏糊糊的，混杂着后半夜才上车的醉汉骚臭和空调出风口冷不丁吹出来的霉味。我缩在角落，怀里抱着个厚实的牛皮纸信封，心跳快得像打鼓。刚到公司，老板就暴雨梨花似的发来九宫格，要求今天下班必须去趟新开的咖啡厅谈合作，美其名曰“拓展人脉”。我装傻充愣说晚上有应酬，结果老板秒回个“红色的玫瑰”，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是微信杀手的暗号。

下车后，我左右看了看，身后这条小巷子黑漆漆的，垃圾桶里飘着半瓶过期的旺仔牛奶。手机电量只有28%，想起爷爷临终前塞给我的那封信，信封边缘有点发黄，上面用钢笔歪歪扭扭写着“别当缩头乌龟，这关乎你妈的遗愿”。我摸了摸口袋，手机掉链子，而怀里的信封……这玩意儿比我的命还重要。

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，冷气扑面，但里面没开空调，空气里飘着一股焦糊味。吧台后面，一个穿碎花裙的女人正用咖啡勺刮着杯子，听到动静，她头也不抬：“16号是吧？带这个来，别磨蹭。”我赶紧掏出信封递过去，那女人接过信封，手指突然‘咔哒’一声掰断我手腕上挂的钥匙链。“喊单，”她从耳后抽出一把弯刀，刀刃亮得吓人，“今天这单，九百块。”

我顿时血液倒流，喉咙发干。这哪里是咖啡厅？分明是黑市。但当我看到对面那扇通往后厨的门缓缓闭合，我知道躲不掉了。怀里的笔记突然变得烫手，里面夹着张照片，爷爷坐在打字机前，面前摆着半瓶二锅头和半包红塔山。照片背面写着：“看见它，跑。”

“这是新来的，生面孔。”女人对着手机说，然后对着我咧嘴一笑，露出细密的牙，“今晚的常客，对吧，老王？”

后厨的灯光突然亮起，但没开灯的地方像挖了道黑墙，无数影子在墙上扭动。墙角有个人影，穿着厨师服，正背对着我，手里端着个沾血的菜刀。走到近前，我才看清——那是我的老邻居王哥，上个月车祸去世的。他的背脊弯成了弓形，头发白得醒目，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。王哥突然回头，空洞的眼眶盯着我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：“小陈啊，爷爷说你看上他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