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山那块巴掌大的地方，窝着个瘦弱男孩。小名明玉，大名沈明玉，今年刚满十岁。沈明玉正琢磨着手里那块啃了一半的粗粮饼，饼是沈猛道德高地都软了的产物，但在这等年月，能吃饱已是奢侈。他这的身板，在同龄孩子里像根豆芽菜，全靠后山那片狗尾巴草填缝。

沈猛吼完，脚步顿了顿，又自个儿嘀咕了句：“吵死了，毛还没长齐就不知天高地厚。”他没回头，心里憋着火。前阵子镇外来了妖气，连带着青牛镇的灵气都稀薄了一半，他晒了半个月的药材，就卖了几个铜板，这要是再惹毛他，直接把你小子扔山崖下去。

沈明玉啃饼的手停了停，后脑勺微微一晃，正对上悬崖边缘盘旋的秃鹫。他爹骂完那嗓子，赶着几头毛驴进山砍柴去了，后山这地界，就他一个孩子。如今这世道，妖兽多了，哪天不遇上点儿啥？

“嘎——”秃鹫怪叫一声，折转翅膀栽了下去，准准地落在沈明玉面前不远处一块青石上。它歪着头，两根尖利的爪子刨着石缝里的草根，红宝石般的眼睛骨碌碌转，死死盯住沈明玉。

沈明玉心里咯噔一下，手一抖，半块饼掉在地上。他爹常说后山有妖，起初他不信，如今看来，信了。这秃鹫的眼神，跟村里老猎户说的妖兽眼神一样，冷冰冰的，不带一丝活气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后脊梁窜起凉气。这山他太熟了，就因为这地方灵气微弱，才没人稀罕，他才能捡些破烂。可如今不一样了，妖兽开始成群结队下山。

“你个兔崽子，跑这儿来干嘛？！”沈明玉猛地一惊，下意识吼了句。他不是怕，是憋着火，他刚摸到一颗野蘑菇，正想藏起来呢。

秃鹫闻言，身躯猛地一震，还没飞起来，就发出一阵尖锐的怪笑。那笑声在山间回荡，让沈明玉脚底直发软。他这才注意到，秃鹫周围的青草，竟然一根不剩，像被水浇过似的蔫了下去。

他娘说了，后山有妖气，碰了就倒楣。

“滚开！”沈明玉鼓起勇气，把剩下的饼塞进口袋，一瘸一拐往后山深处跑去。那秃鹫盯着他的背影，足足盯了两分钟，才又盘旋起来，最终消失在云雾中。

沈明玉跑出老远，才敢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