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尘端着茶杯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，茶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。柳依依跺着脚，手里的绣花针都在发抖。

“我不管她！那头母狮又去街上骂街了！今天把那个卖糖葫芦的老头儿都惹哭了！活该！”

“依依，”墨尘终于开口，声音懒洋洋的，“她现在不是一个人。” “还好意思说！她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，看我不拆了她那个破摊子！”

“她没碍着谁。”

柳依依噎住了，气得直瞪眼。“墨尘，你能不能别这么胳膊肘往外拐！她那是本事大，捅了马蜂窝都不怕！”

“她有她的本事。”墨尘放下茶杯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，“你总说她脑子不灵光，可她那摊煎饼果子，在繁华街角站了三年，没出过一次事儿，你说简单不简单？”

柳依依被他说得一愣，随即又不乐意了：“那是因为人家手艺好！她脑子笨，懂什么手艺复杂不复杂的！今天她要是少惹点事，我倒觉得她是痴呆！”

“她今天没惹事。”

柳依依脑子嗡的一声，差点没把茶杯摔了。“什么？！你眼睛瞎了？我怎么听说……”

“我去看看了。”墨尘站起身，“顺便取点东西。”

书房到街角的距离不算远，但墨尘走得很慢，像是踩在云端。他穿着一身素白的儒衫，宽大的袖口在微风中轻轻摆动，整个人看起来温文尔雅，跟寻常穿深衣的文弱书生没两样。

可没一会儿，他就被人撞了一下。

那人也是刚摆完摊回住处，背着他那半旧的包袱，没注意看路。墨尘矮身避开，那人也吓了一跳，回头看时，愣住了。

“王爷？” “嗯。”墨尘微微颔首，“这么晚了，还不歇着？”

“回王爷，小的刚收摊，顺道回住处。”

墨尘没再多问，转身往街角走去。他停在一辆油条车旁边，车上坐着个系着围裙的小贩，正低头数钱。周围几个摊子都收了摊，只有这一家还在亮着灯，透着一股烟火气。

墨尘绕到车后，看着旁边一堆用油纸包好的东西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
“这玩意儿……”他问。 “王爷您说呢？”小贩抬起头，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山村妇女，脸上带着疲惫，“都是些补身体的丹药，小的奶奶亲自做的，纯天然，无公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