叮铃铃——

那铃声又响了，就在巷口。阿月的心脏咚咚咚狂跳，像揣了只兔子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手指绞紧了垃圾袋的边角，袋里的塑料瓶子在手里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。铃声停了，大概少年也停了自行车，歪着头往巷里看。阿月装作没看见，加快脚步拐进旁边的小路，可刚一转弯，就听见身后又传来自行车清脆的刹车声，带着金属链条摩擦的沙响。

是冲着她来的。

阿月猛地回头，巷子口光影暧昧，夕阳把少年半边的脸染成模糊的金色。他正抬手揉了揉额头，像是很累。穿着简单的格子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脚上是普通的运动鞋，背后那辆老旧的单车座上贴着一块蓝底白字的牌子，模糊不清，但依稀能看到“快递”两个大字。

是他。

阿月心脏漏了半拍，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。她赶紧稳住身形，挤出一个有点僵硬的笑容，朝他扬了扬下巴：“嘿，快递。”声音有点干涩。

少年愣了一下，眼睛在她脸上转了转，似乎没认出她，又像是忘了认。他单脚撑地，另一只手扶着车把，把自行车往路边又挪了挪，腾出一点空地。阿月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有点不知所措。

“你？”少年挑眉，语气有点懒洋洋的，“你怎么知道我是快递的？”

“楼下的便利店买的面包，顺便问问他知不知道巷口缺个全职妈妈。”阿月扯了个谎，心里像揣了只烫手的山芋。她巴不得立刻溜走，可少年偏偏就站那儿，看着她，眼神没什么温度，又好像藏着什么。

空气安静得有点瘪，只有远处传来隐约的汽车鸣笛。阿月手心冒汗，攥着购物袋的手更紧了，指节有些发白。她偷偷打量着少年的脸，发现他眉骨很高，鼻梁上有一道细小的疤痕，大概是小时候磕的。他今天比记忆里黑了点，眼窝也陷了下去，但那双眼睛，还是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，没什么情绪。

“你认错人了。”少年终于开口，声音比记忆里的低沉了不止一个八度，还带着点沙哑，像磨砂纸擦过木头，“我好像没见过你。”

阿月心口一堵，有点委屈。明明老远就听见当年的铃声，明明站在巷口就能看到他，怎么就认错人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