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月猛地回过神，脸颊有点发烫。谁啊？是隔壁王婶吧，王婶是嫌我卖菜晚了？她可别误会，我这是在看风景。阿月心里嘀咕着，脚步却慢了半拍，绕开那树根，往自己家走去。

老黄桷树下，本来散落着几个塑料瓶和烟头，阿月弯腰捡了起来，顺手扔进旁边的垃圾箱。垃圾箱是空的，她想了想，又把几个没开封的矿泉水也扔了进去，算是给自己壮胆。她家就在巷子尽头，也就几十米路，但此刻感觉特别远。

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饭菜香就扑面而来。阿月爸正在炒菜，锅里的油滋滋作响，飘着几朵白烟。阿月放下菜篮，爸就说：“回来啦？今天卖了多少斤菜？”阿月随意答了句“就剩下这几把了”，顺手接过灶台边的水壶，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。

爸看了看她，叹了口气：“别老在巷口转悠了，那棵树邪门得很。”阿月喉咙动了动，没接话。其实她知道爸在说什么，巷子口那棵老黄桷树，已经在镇上流传了二十多年鬼故事了。有人说晚上能听见树上传来女人哭声，还有人说我爸年轻的时候，跟一个在树下打伞的姑娘好过，后来姑娘就没了，那姑娘就住我家隔壁。

这些故事阿月从小听到大，就像耳旁的蚊子哼哼。但今天下午，不知怎么，老黄桷树就格外引人注目，特别是那风吹叶子的声音，像极了谁在轻轻叹息。阿月甩了甩头，不想这个。她自顾自喝着凉白开，盯着灶台上的菜发呆。

洗完菜，阿月把碗筷往水槽里一冲，转身想回房间。就在这节骨眼上，她发现水槽边那个洗洁精的空瓶子旁边，塞着个硬硬的小东西。阿月好奇，顺手掏出来一看，是个暗红色的旧皮夹子，上面沾了点灰尘，边角都磨损得有些发白。

阿月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谁放的？爸？不太像。妈？她已经去世好几年了。那只剩...

阿月迟疑着打开皮夹子，里面没有照片，只有厚厚一叠信纸，和一个褪色的金属书签。她抽出信纸，手心微微出汗，信页泛黄卷边，边缘还有水渍痕迹，像是被水泡过，又或是被雨水浸过。

信是手写的，字迹娟秀，但笔画有些潦草，像是写的时候很急，或者写信的人心情很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