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呈上来。”祁瑾把茶盏往案上一顿，语气平板无波，眼神却瞟着旁边的小厮。那小厮额头青筋直跳，手抖得差点把茶盏摔地上。

祁瑾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声音依旧是温吞的：“倒是你，沈追，士顿月才回来，怎么今儿个就又招了这么多麻烦？”

沈追斜靠在榻上，宽大的锦袍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。他接过小厮手里的折扇，慢悠悠地摇着，目光扫过祁瑾，带着几分戏谑：“我说祁瑾，你瞧着是挺关心我呢。只是，我这‘麻烦’，可不是你吹出来的。”

“哦？”祁瑾挑眉，放下茶盏，“怎么？沈追你当自己是什么人物？宫里宫外，惹是生非是你擅长的？”

沈追轻笑一声，轻提袍子下摆，缓缓站起身。他身形颀长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居高临下地望着祁瑾，那眼神里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：“怎么不是。我沈追要是省心，还能被你惦记上？”

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茶香，可祁瑾觉得这味儿有点冲。她不动声色地别过脸，指尖无意识地转着茶杯。沈追这小子，每次出来都跟个炸药桶似的，走到哪儿都能掀起腥风血雨。

“得了吧。”祁瑾语气冷淡，“自己做了什么，心里没数？”

沈追凑近了些，离她不过三步远。他身上带着淡淡的药草香，是方才从外面回来的原因。祁瑾皱了皱眉，这种味道是她向来不喜欢的。

“祁瑾，你知不知道，你这样很容易让我误会。”沈追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暧昧，“你说，我是不是该多‘麻烦’你一点？”

祁瑾心头一跳。她迅速抬头，撞进沈追那双深邃的眼眸里。那里面像是映着星子，亮晶晶的，却让人看不透。

“你……”祁瑾刚要开口，沈追就轻轻笑了。他伸出手，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她桌前的案几上，隔着锦缎衣袖，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。那力道很轻，却让她浑身一僵。

“别紧张。”沈追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，“我就是觉得，咱们俩……这么久，还是这么有意思。”

他说的“有意思”，祁瑾听着却满是算计。这男人，总是喜怒不形于色，哪怕心里翻江倒海，面上也能笑得比谁都好看。她盯着他那双眼睛，越看越觉得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