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那阵子，村子里跟被下了蛊似的，死气沉沉。往年这时候，地里的麦苗早该泛出绿意，家家户户的烟囱也能飘出炊烟，可今年偏偏反常得邪乎。细瞅瞅，田埂上不见人影，溪边连只洗衣妇都瞧不见了，就剩零零散散几只乌鸦在枯枝头瞎聒噪。

我揣着手从自家门口溜达到村口，鼻子使劲嗅了嗅，只有带着点腐朽的泥土味儿，再没别的。去年这时候，这会儿的地界儿，还ресса得跟赶集似的。再想想，去年家里那点存粮，还是靠娘从泉眼那变出来的俩野兔补贴过来的。这回，泉眼那边动静可大得很。

娘这几天总起早贪黑往南坡跑，说是挖什么药草。我跟着她去了两次，发现她挖的野菜跟寻常的不太一样，叶子厚实得跟抹了油似的，颜色也深。娘说这叫“耐旱草”，荒年能顶饿。可我觉得邪性，往年没水的时候，哪有这么茂盛的野菜？

“娘，您那泉眼……到底有啥名堂？”我一边帮娘把野菜往篮里装，一边忍不住问。

娘唰地回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防备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啥名堂？就是一口泉眼，能出水。”顿了顿，她压低声音，“这年头，能出水，就是名堂。”

行吧，娘不说，我也不瞎猜。可眼瞅着家里的米缸一天天见底，我就心慌。今年开春，村里那几家看着还硬气的，现在也都开始变着法子省吃的了。隔壁二叔家的闺女，前两天还乐呵呵地跟我妈要野菜，这几天就再也没出现过。

这天下午，我把家里剩下最后半袋米煮了，刚盛出来，就听见门外有人咳嗽。我扒着门缝看，是二叔。他脸上灰扑扑的，眼睛里没神，手里还捏着个空碗。

“小子，吃顿饭？”他声音沙哑。

我点点头，把碗递出去。二叔接过去，闷闷地喝了口稀粥，放下碗，叹了口气：“这米……怕是吃不光了。”

“二叔，您……”

“别提了，”二叔摆摆手，“我那老婆子前两天走了，走的时候就嘱咐我，让我省着点吃，别乱花钱。她临走前还说……”

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：“她说，再过几个月，山里的‘东西’就要醒了。”

“东西？”我更懵了，“啥东西？”

二叔甩了甩头：“谁知道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