饿肚子是得劲儿，但饿久了，劲头也就没啥了，就剩下两件事——找吃的，再找个能暖和的地方躺着。我在村里转悠了两天，老同学张伟把我拉回来的，说是村办厂缺人，搞什么伯格ama计划，年轻力壮的都回来干，管吃管住，一个月还能拿个劳保钱。我瞅瞅破败的厂房，再瞅瞅自己瘦得跟柴火似的身子骨，上哪儿找吃的去？总不能真饿死在这村口啊。

张伟这小子，当年上学时就是个乐天派，谁能想到现在也成了厂里的头儿。他拍着胸脯跟我保证，厂里虽然老掉牙，但设备都还在，只要有人干活，照样能搞出点名堂。他说得轻巧，可我这身板子，前阵子饿得跟皮包骨头似的，连抱个柴火都费劲，现在就得去厂里干活？我瞅着那几台老爷机器，心里直打鼓。

“行了行了，先吃饭，再干活。”我啃着干巴巴的窝头，嘴里嘟囔道。“厂里现在就你和我，别的都是老员工，都挪窝了。”张伟搅着碗里的剩菜，“你小子别不信邪，这伯格ama计划可是好事，现在城里人都抢着回农村，就差我们这儿没人。”

我扒拉了两口饭，肚子还是咕咕叫。说实话，我这辈子最不愁的就是吃，小时候好歹有妈做菜，后来下岗摆摊，再后来饿得快，哪次不是饿得眼冒金星。现在厂里承诺管饭，我哪能不乐意？张伟说得对，不管多累，总比饿死强。

厂子其实不大，就是老式厂房，里里外外乱糟糟的。我跟着张伟转了两圈，发现就两台老掉牙的机床，旁边还堆着几堆零件。张伟指着一堆螺丝，“你小子身板子单，就先干这个，把螺丝都给分类，啥型号的放哪儿，别乱。”我点点头，心里直嘀咕，这活儿是得劲儿，可饿肚子是真的。

干了一上午，我累得腰酸背痛，但看着几个零件被分得整整齐齐，心里还真有点小得意。张伟看我累得快趴下了，从抽屉里摸出两颗糖，“先歇会儿，糖解解渴。”我咬着糖，心里美滋滋的，这糖比啥都强。

吃完糖，我继续干活，手都快磨出泡了。没想到，这活儿还真有点技术含量，我得用小镊子把螺丝头挑出来，再按型号放好。干了一下午，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，但看着那一堆堆整齐的零件，心里还真有点成就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