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劲儿是不得劲儿，但饿肚子是真的。我揉了揉眼皮，瞅瞅窗外灰蒙蒙的天，打了个哈欠，“咳咳，老王，你说这天儿啥时候能见太阳啊？”

老王端着个搪瓷缸子走过来，里面泡着剩茶，“还能咋地，不都搁冬天了。走，天亮了得赶紧去厂里，别让人瞅见你这样。”

厂子是村东头的纺织厂，原先挺红火，后来经济转型，加上设备老，效益就下来了。现在倒是清闲，就那么十来号人，守着几台老掉牙的机器，勉强维持着。说是 Bergama 计划，我琢磨着也就是找个事儿干，避免在家天天对着四壁发呆。

路上碰见邻居家的翠子。小翠比我小几岁，刚嫁过来没两年，老公在镇上电子厂上班，日子过得去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梳着两条小辫子，看见我连招呼都没打，直接就绕开了，头也不抬地往厂里走。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小丫头啥意思？前阵子我还在老王家借住，跟她碰见过好几次，要么就笑呵呵地打招呼，要么就当我不存在。现在咋突然这样了？难道是我上次去她家蹭饭，剩下半碗米饭被她老公给吃了？

越想越气，我嘀咕道：“呸！小门小户的，装什么清高！”

到了厂里，厂长老李正在用那块老式石英钟看时间。见我那副没睡醒的样子，皱着眉头说：“老周啊，你这年轻人，咋还没缓过来？昨儿那活儿要不是你，这批布料可就耽误了，厂里就指望你了。”

得，厂长都这么说了，我还能顶啥？赶紧把脑袋里的小九九给甩开，开始琢磨手里的活儿。纺织这活儿吧，就是个力气活儿，还得细心。我一边手脚麻利地在机器上操作，一边忍不住又想起小翠那冷淡的样子。

“老李啊，”我干活儿的时候，忍不住开口，“昨儿个……邻居家的翠子，是不是冲我来的？”

老李“嗤”一声笑了，“老周啊，你这人，心眼儿太细了。人家翠子那是实诚，见你天天在家瞎转悠，怕你学她老公偷东西，故意躲着你呢。那小子前阵子确实在咱们厂里丢过个线团，后来找着了，人家就当是自己不小心摔的。”

我一听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合着我自个儿跟个小偷似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