嘶……这脑袋瓜子还是不得劲儿。老王，你说这睡一觉能睡成这样？我揉着太阳穴，使劲晃了晃脑袋，眼睛却盯着这破屋子里的老物件发呆。草席上那股子霉味儿混杂着泥土香，太上头了。窗户上的报纸都泛黄卷边了，字儿也看不太清，就那红彤彤的标题，贼扎眼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。

我猛地回头，吓了一跳。老同学张勇站在门口，头顶的搪瓷缸子还冒着白气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：“哟，耽误老同学好事儿了。”说着就端着缸子过来，朝我脑袋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，“解解醒。”

“嘶……”我躲开，接过缸子，热气呼呼地熏在脸上，总算舒服了点。“勇子，你这是……”

“我来看看你。你小子运气是真不错啊，”张勇搓着手，满脸是笑，“ Bergama 计划，听说了没？村办厂要招人，点名找你。”

我愣住了。“ Bergama 计划？”这词儿听着耳熟，又好像有点陌生。我总感觉这名字透着一股子……鸡鸣狗盗？可张勇这表情又挺诚恳，脸上堆满了对未来的憧憬。

“就是啊！”张勇看我这表情，以为我不懂，赶紧解释，“全村就俩名额，你小子前脚下岗，后脚就中了。说是你年轻，身体好，还能吃苦，最主要的是有技术！”

我捧着缸子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下岗那会儿，我也迷茫过，喝得天天见底儿。后来听说村里要办厂，说是能回村，还能解决吃住，我就琢磨着，总不能一直这么混下去吧？再说了，村里那些老邻居，一个个见了都得喊叔，我这脸往哪儿搁？

“咋样？去不去？”张勇看我神色复杂，追问道，“我早就打听好了，厂子就在老纺织厂那片儿，说是要搞啥化纤车间，前景一片大好！对了，听说老板还是你老同学王志刚呢！”

王志刚……我想起了那个总在车间里跟老师傅们抢烟抽的愣小子。当年一起下岗，后来听说出去闯荡了，没想到还能碰头。

“勇子，等我考虑考虑。”我灌了一大口热水，暖流顺着喉咙往下冲，脑袋那股疼劲儿也减轻了不少。

“考虑啥？犹豫啥？”张勇急了，凑过来压低声音，“我跟你说，这次机会千载难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