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王，你小子小子，可算想明白了一件事？”王建国瞥着坐在机床前拧螺丝的李卫国，油污脸上带着几分戏谑。

李卫国头也不抬，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：“想啥？还能想啥，下岗使人废，不干等着饿死？”他偷偷瞄了眼旁边新到的机器，心里直打鼓。刚从国营厂出来那会儿，天上天下就只有厂，现在厂没了，他这老胳膊老腿还能折腾啥？

“哎，我说的不是这个。”王建国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“咱们村那个bergama计划，你咋没动静？我可是听李村长说了，包吃住，月工资不低于八百块，年轻人，正是干劲儿的时候啊！”

八百块！李卫国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口袋里揣着刚发的下岗补偿金，数得那叫一个仔细，总共八百五十块，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付不起。那时候的八百块，简直是巨款。

“bergama计划？啥玩意儿？”李卫国放下扳手，一脸茫然。

“嗨，我跟你说！”王建国拍着胸口，“就是用新设备改造咱们老村办厂，搞现代化生产，村里出场地，县里给补贴，咱们自己人上工，年轻人优先，就差你这么个应声的！”

李卫国皱起眉头：“老村办厂？那破地方，年年赔本，谁信啊？”

“嘿，你这话就说外行了！”王建国挤眉弄眼，“这次不一样。县里领导亲自点头的，说是农场新政策，bergama计划，得劲！我去打听过了，连我那不成器的侄子都被厂里相中了，就差你这块好铁还没焐热。”

李卫国心里直犯嘀咕。他当年可是厂里的技术骨干，就因为家里老娘一病，硬是拿回扣换了他回家照顾。谁不知道村办厂的苦，累死累活挣不到钱，还干不长。

“老王，行是行，可咱这岁数……”李卫国有点犹豫。

王建国把嘴一撅：“岁数啥？只要你还走得动，比不上那些整天盯着电脑屏幕，熬得跟个鬼似的年轻人。你在厂里那么多年，手艺，经验，哪个不是响当当的？我看啊，这厂子，非你莫属！”

这话把李卫国给说动了。是啊，他李卫国在厂里多少年，门儿清。厂里那套老设备，他闭着眼睛也知道咋修。现在厂子要翻新，他不跟着掺和，更待何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