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口那家老字号的纸铺子，热气腾腾的。我抱着刚买的习题册，正想往里钻，腰间的小布包却不争气地滑了出去，哗啦一下，几页硬邦邦的纸扑棱着飞了出来，刚好一张落在那主人家的小厮脚边。

那小厮穿着一身簇新的青布衫，挺得笔直，看纸角那绣着的“雅”字，估摸是铺子的掌柜让他送文的。他头也不抬，弯腰捡了捡，正想迈步，我手忙脚乱地追出来，一把夺过。

“哎呀，对不住对不住！”我赶紧道歉，手心都带着汗。小厮愣了一下，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，眼神跟块冰似的。“没差，”他声音冷淡，“你拿着。”

说完，转身就走，那背影，冷硬得像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青石板。我攥着那叠纸，心里直嘀咕：这年头，连送纸的都能这么冲？

回家路上，我摸出那“不翼而飞”的纸，发现是本签了字的文纸，墨迹还没干透，正是我昨天托人订的那本《长安志怪》。不过，收纸的雅哥在角落里多留了一页，空白的一面，啥也没有。

细看才知道，是本作家的彩笺，特制的，背面沾了些金粉，像撒了星星点点的萤火虫。我当时看花了眼，以为雅哥放错了，顺手就给拿回来了。这会儿摸着纸边，才发现有点不对劲。

那金粉像是……擦过指尖的。我凑近闻了闻，墨香里混着淡淡的檀香，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……药草味？我皱起眉，这玩意儿，透着点古怪。雅哥那冷脸，该不会是冲这个吧？

“喂，姑娘，站住。”谁料刚拐过街角，就被人叫住。我回头，是个卖糖葫芦的老爷爷，眯着眼睛笑嘻嘻地冲我招手，“你的糖葫芦掉了。”

低头一看，果然，早晨买的那串，不知什么时候断了一截，正好掉在那小厮脚边。我尴尬地捡起来，正想道谢，那老爷爷又道：“喏，给你这个。”

说着，他从背后摸出一小袋东西，放在我手里。我打开一看，里面是几小袋晒干的草药末，混合着一些糖霜，一股甜丝丝、带着草药清气的味道扑面而来。老爷爷笑道：“我看姑娘手里那纸沾了墨，怕你晚上睡不着，这些沾沾，安神。”

我愣住了，又摸摸那叠彩笺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爷爷……透着不对劲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