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的阳光毒辣得像是要把塑胶跑道烤出油来。蝉鸣声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，教室里却死气沉沉，只有偶尔响起的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林枫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着窗外操场上挥汗如雨的体育生，心里像堵了块石头，又涩又堵。

昨天，他鼓足了半辈子的勇气，牵了江若雨的手。那姑娘的脸，在他面前红得像熟透的苹果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好像刚被小猫叼走了尾巴。可就在刚才，他在图书馆门口，看着她和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陈飞勾勾搭搭地走出来。陈飞的白色T恤，锃亮的皮鞋，和江若雨挽着胳膊，谈笑风生。

林枫手里的书「啪」地掉在地上。图书馆的工作人员过来捡，他都没看，就觉得眼前发黑。后来他才知道，自己是被江若雨的闺蜜骂了，说她看上了一块新手表，非要陈飞送她。林枫给她买了礼物，才几百块，就被那女的当着一群人嘲讽。

他想起高三那年，自己明明考得不错，却因为家里穷，只能每天啃着馒头去上学。每天的饭菜都是馒头咸菜，连买酸奶的钱都得省着来。陈飞他们阔少，每天不是喝着进口牛奶，就是吃零食，偶尔还要飙车，把学校周围的车辆撞了，走关系就完事儿。

“呵，真可笑。”林枫低声咒骂了一句，把书捡起来塞进书包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宿舍的，只记得脑子里一片空白，连晚饭都没吃。

就在他准备洗漱的时候，宿舍灯突然灭了，黑暗中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：“林枫，你小子咋了？下午没看见人影。”

是室友王磊。林枫没说话，爬上床，把脸埋进被子里。王磊在下面摸索着，拍了拍他的脸：“我说你啊，失恋了？你这怂样，当初追那学校文艺部的丫头，怎么怂成这样。”

林枫没动，脑子里突然乱成一团。他想起高考前，自己发奋图强的日子；想起自己为了买一本参考书，跑了几家书店；想起自己发烧到39度，硬是扛着去教室……所有事情像潮水一样涌过来，最后定格在高考成绩单上那个刺眼的分数。

他，落榜了。

那一年，他发挥失常，连个二本都没考上。

“咔哒。”一声轻微的响动，宿舍灯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