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捡起手机，屏幕上还亮着刚才的转账页面，银行卡余额后面一溜零，刺眼得很。她攥紧手机，心口像被一只手攥住了，又酸又悔。早知道今天车要晚点一个钟头，她就不该硬撑着去城西工地交那笔钱，手指头都冻僵了。

“ượtịnh，这车啊，总是不让人省心。”旁边一个阿姨嘟囔着，解开围巾往围巾里揣。林薇没理她，只觉得耳朵嗡嗡响，脑子里全是爸今天的话：“薇薇，钱要紧，但不能为了钱把身体搞垮。”自己却为了几千块钱的工资，在寒风里冻得哆嗦了大半天。

乘客渐渐稀少，站牌下的风更大了，刮得她眼睛生疼。林薇低下头护住口鼻，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消失。她摸了摸兜里，只剩下公交卡和十块钱，连买个热包子都费劲。

“同学，等车？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林薇抬头，看见一个穿蓝工装的男人站在路灯下，手里还拿着几根修好的电线杆。男人穿着厚外套，领口竖着，身板挺得笔直。他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挺亮，正上下打量她。

“啊，是的。”林薇下意识挺直了背，又觉得这样更小家子气，赶忙又垮了下来，“我……我刚下班，去城西。”男人嗯了一声，没再问。林薇低头看着自己的脚，发现鞋面上又沾了层灰。

车子终于拐过来，林薇狼狈地挤上去，男人也上了车。车里只有两个人，男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把那几根电线杆往旁边堆了堆。林薇往过道里坐，把报纸往他脚边塞了塞。

车子一路颠簸，经过一片工地时，一块水泥块突然从车顶滚下来，砸在男人脚边。林薇吓了一大跳，男人反手就把她往后拉。那力道挺大，差点把她带倒。

“小心！”男人声音冷得像冰，但手劲挺稳。林薇站稳后才发现，男人刚才一直护着她。她红着脸道歉：“谢谢，我刚才没看到。”男人嗯了一声，继续靠着窗户看风景。

林薇偷偷看了他几眼，发现他眉骨很高，睫毛有点长，手指关节粗大，像是常做体力活的手。他穿着沾满油渍的工装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虽然衣着邋遢，但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