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桃抱着板凳在门廊下坐了半天，雨丝还是没停的意思。这雨淅淅沥沥的，跟个磨人的娘们儿似的，不死不休。她心里头烦得很，盯着墙角那块霉斑出神。这新院子，才住了没半年，就被这鬼天气整得跟个老破败的宅子似的。

"在想啥呢？"

身后突然传来个干巴巴的问声。阿桃吓了一跳，差点抱着板凳滚到地上。她回头一看，是个系着麻布围裙的矮个子男人，正蹲在屋檐下修着个鸟笼子。男人脸膛黑，嘴唇薄，眼神却挺亮。阿桃记得他叫 Fatei，是镇上那家木头匠铺的掌柜。

"没……没想啥。" 阿桃赶紧把板凳往后挪了挪，心怦怦直跳。她来学徒已经快一个月了，可从没跟 Fatei 说过超过三句话。

Fatei 不像是会跟你搭话的人。他修完了鸟笼，也不起身，只往旁边柴火垛里扫了眼，丢过来句："板凳歪了。"说完又扭头研究鸟笼上的铁丝。

阿桃这才注意到，自己脚边这板凳，坐久了真叫歪了。她伸手正要扶，手心突然被什么 hit了一下。低头一看，是块磨得雪亮的木片，落在她手心里。

"手心凉。" Fatei 声音还是那么干巴，却把阿桃臊了个大红脸。她赶忙把手缩回来，耳根子都烫了。

"我……我该去干活了。" 阿桃往后退了两步，转身就往屋里跑。穿过院子时，她不小心撞到了晾衣绳上，挂下来的蓝布包袱直往下坠。

"布带开了。" Fatei 已经从屋檐下站了起来。阿桃回头一看，他正弯腰捡那包袱，手指粗壮，指甲缝里全是木屑。

"对不住！对不住！" 阿桃想要去拿，却被 Fatei 手一挥制止了。他把包袱举起来，抖了抖，布带又系紧了。接着他转身往屋里走，包袱却故意偏头，几根衣角扫到了阿桃胳膊。

"衣服湿了。" Fatei 丢下这句话，就钻进屋里了。阿桃低头一摸，发现袖口真湿了一片。这鬼天气，连衣服都伺候不明白了。

傍晚收工时，阿桃特意走到匠铺后院，想看看那包袱的主人。院角落里，Fatei 正用墨线磨着块木头，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，砸在木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。月光斜斜地照进来，把他影子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