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脖颈子那点凉意让我想起他搬啤酒时手插在袖子里那股懒散劲儿。木地板响得跟有人踩着脚链子似的，我猜又是隔壁那个学弟，动作慢得跟跟了慢放键。啤酒搬完了，我该去把货架上的可乐也摆整齐。拉开玻璃门，傍晚的风裹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湿意，今天天气预报说晚上有雨？

正琢磨着要不要先去超市看看雨伞货架，一个趔趄踩到了刚拖过的地。哗啦一声水花溅到手背上，凉得我吸溜了下鼻子。低头一看，超市门口积水反射着二楼窗户的亮光，亮得刺眼。

对面的窗户突然开了一道缝，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影子把啤酒箱放稳了，转身朝这边瞅。我赶紧缩回手，手背那点水珠在裤子上印个红印。他举着扎带问我什么，夕阳把他半张脸照得发黄，睫毛在亮光里扑闪扑闪。

“可乐货架往东边走，新到的雪碧在第二个隔断。”我含糊其辞地应着，心里骂自己怎么今天俩腿跟灌了糨糊似的。想到储物间那堆啤酒，后脑勺又跟蚊子叮了似的。

“哦，好。”他声音闷闷的，转身又慢悠悠爬楼了。我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觉得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味道，像是……像是雨后青草香，又像是沐浴露混着点出汗的味道。反正不是消毒水的寡淡。

刚拐进可乐货架旁边，就听见哗啦啦水声。低头一看，超市门口那摊积水好像变大了，哗啦溅我鞋上好大一脚。抬头一看，天色暗得跟撒了炭似的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门上，窗户上的反光晃得我眼晕。

“这雨……怕是下大喽。”我嘀咕着，转身去拿雨伞。货架边沿堆着几盒饼干，我顺手抓了两包，想着等会儿擦鞋垫进去。饼干袋子被雨水一打，哗啦掉渣，几块曲奇正巧掉到他刚搬来的啤酒箱旁边。

我弯腰去捡，对上他盯着我手背那眼神。我手背还湿着，他眼神在那红印上转了两圈。他突然伸手，把那几块曲奇往我手里塞。我手一抖，曲奇掉地上黏糊糊的一片。

“啧。”他皱了下眉，蹲下去捡。雨点噼里啪啦砸在塑料膜上，哗啦啦响得我耳朵嗡嗡直转。他捡曲奇的姿势特别逗，就是那种完全没在意的随意，手指弯着像在够糖葫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