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情书和钢琴声

货搬完了，我看着储物间堆得整整齐齐的三箱啤酒，后脖颈子有点发凉。对面的少年拿着扎带，慢悠悠把第六箱啤酒搬上楼，脚步声踩得木地板吱呀直响。夕阳斜斜地往窗户里钻，把他左边影子拉得老长，右边衣服袖口却还亮堂堂的。

"我在这儿打工的时候，"少年终于把最后一箱啤酒放进冰箱，转身靠在门框上，"隔壁住个姑娘，每晚练琴都练到半夜。"他晃了晃手腕，"我这儿兼职工资不高，凑不够买钢琴的，要不……你帮我问问？"

我手下一停，扎带啪嗒掉在地上。不是吧？情书都还没递出去呢，现在又要替人送钢琴？可他刚才搬啤酒那股子力气，确实不像说谎的样子。

"你住哪儿？"我蹲下去捡扎带，手指碰到他裤腿布料，硬邦邦的。

"三楼302，"他解开衬衫第一颗扣子， tie 带歪得有点出戏，"你呢？"

"楼下203。"我站起来的时候，他垂着眼皮，睫毛在夕阳里投出小片阴影。

"203啊，"他嘴角似乎动了动，"你搬货挺熟练的，缺人手不？"

我盯着地上啤酒箱子，扎带被我攥得变形了。这要是真去应聘兼职……那不是就天天能看到他了吗？想到人家可能天天对着钢琴弹，我就觉得脸上发烫。

"我……我这周要搬快递了。"没等他说完，我自个儿先溜了。楼道灯还没亮，潮湿的空气顺着门缝往屋里钻。客厅老式挂钟嘀嗒响，墙角猫盆里没干的水印子像一串逗号，看得我越想越烦。

走到便利店门口，我摸出兜里那封皱巴巴的情书，犹豫半天还是塞回衬衫口袋。天黑了，路上看见隔壁学弟骑着自行车经过，后座绑着个旧木箱，应该是上面那家餐馆的货。他没看见我，单车上铃铛叮铃响得晃人眼。

今天晚饭我就只吃了根关东煮，咸菜蘸到嘴里牙齿都发酸。摸出手机想给家里视频，屏幕突然震两下弹出消息，是老板娘发的："楼下的快递小哥，送个单子上去，琴房301。"配张照片，琴房窗户亮着灯。

我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十秒，最后还是摸出钱包报了快递单号。等电梯的时候我掏出手机想回老板娘消息，正好电梯门开了。站在里面的是隔壁学弟，头顶还沾着点洗发水泡沫，眼下是浓重的青黑眼圈。

"这么巧？"他声音像被蚊子咬过似的沙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