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，美式凉了些，但那股子劲儿还挺提神。吧台下面那盏老旧的白炽灯，光线昏黄，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，也把货架后面那个少年映得模模糊糊。他大概刚下晚班，身上还带着宿舍里那种淡淡的皂角味，和隔壁打工的截然不同。

“啊，你还没走？” 少年抬眼，声音有点沙哑，眼睛亮得像是刚睡醒，但显然不是的。他挠了挠后脑勺，手指上还沾着点灰，估计是扫货架时不小心蹭的。

“嗯，” 我应了一声，把杯子往旁边桌一推，“你呢？隔壁宿舍灯亮了挺久了。”

“刚下完。” 他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，虽然有点傻气，但看着挺舒服。“打工人的晚上都是这样，像榨干了的柠檬，酸酸涩涩的。” 他自己先打了个比方，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脖子，“那个……你这里……有那种……大杯的冰美式吗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。这个时间段，隔壁宿舍灯亮的，要么是隔壁打工的学弟，要么就是我。现在这么晚，还是个刚下晚班的，除了新来的兼职，还能是谁？是新来的那个啊，打杂的，话不多，个不高，格子衬衫。 “有啊，” 我指了指卧冰柜下面那排，“不过现在可能有……你要不要先看看你顺不顺手？我这儿单价便宜点。”

少年眼睛又亮了，抢过我手里的纸袋就往冰柜那儿跑。塑料袋在狭小的空间里撞来撞去，发出哗啦啦的响声。他拿出来的是草莓味和芒果味的，好像是他偷偷藏起来的零食，被我发现的时候，还塞在我口袋里摸了一上午糖。

“喏，拿去。” 他把冰美式塞到我手里，又从另一个口袋掏出一根棒棒糖，塞进嘴里，“这个才是我的，别动。”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，“明天记得在吧台下面给我放好。”

我看着他含着棒棒糖，嘴角微微鼓起的样子，突然有点想笑。这人咋说话这么直呢？不过……好像还挺可爱的。 “知道了。” 我把冰美式拧开递给他，“慢点喝，别噎着。” 他点点头，仰头喝了一大口，呼出的气带着点水汽，在昏黄的灯光里格外明显。他好像挺热，脸颊微微泛红，耳朵尖也跟着红了，像个做了坏事被抓到的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