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点子噼里啪啦砸在脸上，冰凉的。刘一刀不乐意了，骂了声娘，左脚狠狠跺在泥地里。噗叽一声，黄泥稀里哗啦溅开老远，他这才喘口气，把烂泥浆子抹在脸上。妈的，这鬼天气，说下雨就下雨，跟自己过不去是吧？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烟袋，没点上，就在手里颠。

雨下得老大，像瓢泼似的。刘一刀搓了把脸，泥点子顺着头发往下淌。他摸出那把锈迹斑斑的旧刀，擦了擦，刀身寒光一闪。这刀跟他跟了十几年了，磨得光亮，只是刀身上那道疤，怎么洗都洗不掉。

“老三呢？”刘一刀吼了声，声音在雨里闷得像石头砸水缸。

旁边树底下，老四正缩着脖子啃饼子。见刘一刀瞪过来，手一抹嘴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大哥，你在骂我啊？老三……老三在前面坡上呢。”

刘一刀眯着眼，顺着雨幕望过去。远处山头黑压压的，像泼了墨。老三是个闷葫芦，平时不爱说话，但手脚麻利，打枪放炮跟吃了火药似的。这次出来的任务，本来是他去，结果半道儿岔了，换了老三。

“妈的，这鬼塞外，连老天爷都跟自己过不去。”刘一刀嘟囔了句，脚下一发力，踩着泥泞朝前走。雨太大，能见度不高，得小心脚下。他走几步，就伸手拔起身边一根小树枝，拨开前头的烂泥，再往里探探。

老三果然在前面坡上，正蹲着抽烟。一把军装，沾满了泥点子，看不出本来颜色。见刘一刀过来，老三头也不抬，把烟屁股往泥地里一扔，踩两脚，这才扯了扯嗓子：“大哥，你来了。”

刘一刀走近，一股浓重的泥腥味儿扑面而来。他伸手拍了拍老三肩膀：“怎么样？那帮王八蛋找到没？”

老三咧嘴笑了，露出两排白牙：“放心吧大哥，都给我解决了。”他搓着手，“就是……这鬼天气，真磨人。”

刘一刀点点头，没再说话。他们这是接的单子，不大不小的，报酬是三块大洋。三块大洋，够在镇上喝仨烧刀子了。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钱袋，空的。出来这半天，花的差不多了。

“走，回去收拾东西。”刘一刀转身，“今晚得找个暖和地方睡，明天一早，咱们就撤。”

老三跟在后面，脚步有点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