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点子噼里啪啦砸在脸上，冰凉的。刘一刀不乐意了，骂了声娘，左脚狠狠跺在泥地里。噗叽一声，黄泥稀里哗啦溅开老远，他这才喘口气，把烂泥浆子抹在脸上。妈的，这鬼天气，说下雨就下雨，跟自己过不去是吧？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烟袋，没点上，就在手里颠。

烟袋锅子在他手里转悠，火星子时不时蹦出来，滋啦一声，烫得他手指头一个激灵。旁边歪歪扭扭立着棵老树，树杈上挂着个草帽，估计是哪个过路客留下的，刘一刀顺手抄过来，刮了刮烟袋上的灰。草帽底下露出张泛黄的照片，他拿出来抖了抖，照片哗啦一页页掉下来，他手忙脚乱去捡，翻到最后一张，是个挺标致的姑娘，眼睛大大的，笑起来像把小星星。

姑娘？刘一刀嘴角撇了撇，这种穷乡僻壤地界，哪来姑娘。他顺手把照片塞回草帽里，往地上一扔，拎起烂泥裹的衣领就往家走。

刚出村口，就听见远处隐隐约约有人喊他。刘一刀皱皱眉，这声音有点耳熟，像是……巡抚衙门的属官？他脚步快了点，绕到一片树林后面，只见三条人影正蹲在树下抽烟，树底下还摆着副担架，上面盖着块破布。

“刘一刀，”领头的两个麻脸汉子站起身，咧嘴一笑，“从咸阳来的是吧？”

刘一刀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更熟了，是三年前在关中遇到的一帮陕西脚夫，后来都被官兵剿了，这俩小子怎么还活着？他没吭声，背着手往旁边站了站。

“别紧张，”另一个瘦高个也站过来，拍了拍刘一刀肩膀，“我们不是来杀你的，是来请你喝酒。”

刘一刀更纳闷了，这帮陕西人当年可是出了名爱记仇，怎么突然变卦了？他犹豫着，手指头搓了搓旧棉袄袖口。

麻脸汉子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，往地上一扔：“我们接了个活儿，出十两银子，请你去杀个人。”

刘一刀眼睛一下子瞪圆了，手里的草帽也掉在地上。十两银子？他掂量着自己这身板，再看看那副担架，嘴角咧开个冷笑：“你们该不会是找错人了？我刘一刀杀人是杀量，不是杀价。”

瘦高个嘿嘿一笑，从油布包里掏出把匕首，匕首乌沉沉的，刀柄上盘着条蛇头，透着一股阴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