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点子噼里啪啦砸在脸上，冰凉的。刘一刀不乐意了，骂了声娘，左脚狠狠跺在泥地里。噗叽一声，黄泥稀里哗啦溅开老远，他这才喘口气，把烂泥浆子抹在脸上。妈的，这鬼天气，说下雨就下雨，跟自己过不去是吧？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烟袋，没点上，就在手里颠。

烟丝潮乎乎的，夹在指缝里，黏糊糊的。刘一刀皱着眉，把烟袋往泥里一插，来回抠了抠，想把这湿气剜干净。旁边传来吴三代的说话声，不大，像是故意压着的：“老刘，发什么呆呢？快点儿，天黑前咱们得赶到河滩。”

刘一刀头也没回，唾沫星子喷在泥地上：“急什么？磨蹭啥？催命呢？”

吴三代的声音带着笑：“你这不是催命，是留后手。裸奔的人，得给人家遮遮体，不然不地道。”

刘一刀哼了一声，猛地把烟袋往地上一摔，脚尖碾了碾烟袋头，烟丝碎了一地。“我管他娘的什么道不道！天黑前到了，谁管他剩饭剩菜！”他骂骂咧咧站起来，泥点子顺着他的裤脚往下淌。

吴三代的笑声更响了，几步跑过来，脸上挂着水珠，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“你小子气性真大。告诉你，今儿这买卖，赚头不少。够你们折腾一阵子。”

刘一刀斜眼扫他一眼，嘴角咧着：“少来这套，你小子兜里比脸干净，能有多少油水？”

吴三代不以为意，拍了拍刘一刀的胳膊：“怎么？不信？行，到时候Account打开，我给你瞧瞧。够硬气，咱就多干几票。”

刘一刀梗着脖子：“谁稀罕你那破玩意儿！凭本事吃饭，谁他妈怕谁？”

“得得得，”吴三代摊手，“你现在翅膀硬了，拉帮结派，还嫌我碍眼？行，有你的，我走。”

刘一刀把他扯住：“别走啊，今儿这事儿，得好好合计合计。你小子脑子活，得多指点指点。”

吴三代嘿嘿笑：“就你会使唤人。”他踮脚看了看天色，“也好，就这会儿，咱们收拾收拾，赶紧走。”

两人蹲在溪边，哗啦哗啦洗着脚。水冷飕飕的，激得刘一刀打了个哆嗦。他往水里踢了一脚，浑浊的水花四溅。“妈的，这水，跟咱这日子似的，冷冰冰的。”

吴三代不赞同：“不是这样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