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点子噼里啪啦砸在脸上，冰凉的。刘一刀不乐意了，骂了声娘，左脚狠狠跺在泥地里。噗叽一声，黄泥稀里哗啦溅开老远，他这才喘口气，把烂泥浆子抹在脸上。妈的，这鬼天气，说下雨就下雨，跟自己过不去是吧？

他哆哆嗦嗦从怀里摸出烟袋，没点上，就在手里颠。身后脚步声又响起来，近了，更急了。刘一刀眉头拧个疙瘩，没好气头呵道：“干啥？要死啊？”没见鬼，石二虎催命似的，上气不接下气。“大哥！不好了！郑老四带人杀过来了！”

刘一刀手一抖，烟袋差点掉泥里。他猛地抬头，泥点子还在脸上糊。郑老四？他眼睛瞪圆了。这老小子不是在山里跟自己对着干吗？怎么跑这儿来了？在哪儿碰上的？刘一刀脑子嗡嗡转，没反应过来。石二虎又喊：“大哥！他们已经过了河，就在咱们北边那片树林子呢！至少有五十人！”

“五十人？”刘一刀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手里的烟袋灭了。五十人？这帮龟孙，他记得清清楚楚。那天在镇口，自己放他们一马，没想到他们记仇！刘一刀攥紧了拳头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他身后的狼狈子也急了，喊道：“大哥！那片树林子有埋伏！”

“狗日的！”刘一刀低吼一声，嗓子都哑了。埋伏？他心里咯噔又一下。这郑老四倒是会算计。他眯起眼睛，目光扫过周围。泥水、雨、冷风，还有身后两个吓懵了的兄弟。他嘴角咧了咧，露出一丝阴冷。“走！看他们怎么玩！”说罢，他猛地将烟袋往地上一摔，烟屁股在泥里砸个坑，“操！老子倒要看看，谁才是真正的混蛋！”

狼狈子吓了一跳，但见大哥眼神狠厉，知道今天这事儿躲不过。他咽了口唾沫，颤声问道：“大哥……我们人少……”

“人多能占便宜？”刘一刀啐了一口，“来！把家伙都摸出来！今天咱们就让他们知道，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！”他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像钉子，砸在狼狈子和石二虎心上。
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是满眼恐惧。但看到大哥决绝的眼神，又硬着头皮摸出家伙。狼狈子是条长枪，石二虎是柄朴刀。他们只有这三个人，外加刘一刀手里那把快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