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这狗日的雨，真是没完没了。”

泥水裹满了裤腿，混着雨水往下淌，刘一刀骂骂咧咧地甩了甩头上的斗笠，雨水顺着瓦愣瓦愣的额头滑进眼睛里，又涩又疼。他旁边，老五正蹲在溪边，用块破布使劲地搓着鞋子，嘴里嘟囔：“那帮龟孙子，许了事儿就跑，临走还把咱兄弟的干粮给顺了。”

刘一刀哼了一声，捡了块石头砸进浑浊的溪水里，激起圈圈涟漪，很快又被雨水冲散。“早知道，当初就不该跟他们掺和。”他盯着溪对面那几棵歪脖子树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，“那帮天字号的，做事就没个谱，赌场输光了，就把账算到咱们头上。”

老五抬起头，脸上又是泥又是汗：“大哥，现在怎么办？那帮天字号的人手不少，咱们就这么俩人，往哪儿躲？”

刘一刀把斗笠往头上一扣，帽檐压得眼睛都眯了眯：“躲？咱们老刘家的人，什么时候吃过这个哑巴亏？走，回去。”

“回去？”老五的声音有点发虚，“大哥，那不是自投罗网吗？那帮人放出话来，谁敢接招，就是和整个江湖为敌！”

“为敌？”刘一刀嗤笑一声，从怀里摸出一锭金元宝，掂了掂分量，往老五面前一扔，“这二十两银子，是给爹娘养老的，你别光着屁股等着喝西北风。”

老五愣了愣，连忙手忙脚乱地去捡：“大哥，这……”

“拿着！”刘一刀打断他，“咱们这就去码头，坐船去江州。那里人多眼杂，他们想找也只能大海捞针。到时候，咱们重新找个地方闯，不伺候那群龟孙子！”

老五咬了咬牙，把钱揣进怀里，泥水在身上留下斑驳的痕迹，像是刻下的印记。“好！大哥，咱们走！”

两人踩着泥泞，跌跌撞撞地往镇子口走。雨稍微小了点，但空气湿度依然很大，让人喘不过气。刘一刀走在前面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老五，心里骂骂咧咧：“早知道这次接这活儿，还不如在家种地呢！”

老五瘸着一条腿，走得慢。他想起当初跟大哥刘一刀投名状时的情景，那也是一条狗日的死路，但兄弟俩还是一起走了进来。那天，老五的右腿被砍断了，刘一刀为了给他报仇，连着杀了三个天字号的小头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