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李头手里的柯尔鸭还叫唤呢，一回头就看见鸡窝那儿跟唱戏似的。一群鸡炸了毛，你追我赶的，领头的正是那只刚买来的大白鸡，啄着旁边一只瘦个儿母鸡的冠子，嘴里喷火似的骂。旁边几只母鸡吓得躲到柴火垛后面，几个胆大的歪着脑袋看热闹。

“老王家的，你家英子又偷吃食了吧？”旁边的老张叼着烟，乐呵呵地问。

“嘿，你这是明知故问。”老王家婆娘翻了个白眼，指着英子，“每次买回来的新米，不到半天就找不着了！这丫头，脸皮比城墙还厚。”

英子扑腾了两下翅膀，头也不抬：“关我屁事！你们这些老东西，一天到晚就编排我！”

老李头掂着手里的柯尔鸭，那鸭脖子一扭一扭的，脑袋上的绒球晃得人眼晕。这鸭真时髦，羽毛雪白雪白的，就是也太招摇了。刚抱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，这会儿就听见鸡窝那边炸了锅，估计是英子又抢它喂食了。

“老李，你家这鸭咋样啊？看着是挺俊，就是会不会伸长脖子咬人？”老张凑过来看。

“放心吧，这鸭挺温顺的。”老李头把柯尔鸭往前凑了凑，鸭子歪着头，白眼珠子骨碌碌转，好像在说，你们这些人真烦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，老李头媳妇端着一瓢水走过来，后面跟着个小丫头，大概也就七八岁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包。

“老头子，买什么回来了？”老李头媳妇的声音挺尖利。

“抱了个新鸭呢，看着挺好看。”老李头献宝似的把柯尔鸭往前一递。

小丫头眼睛一亮，跑过来围着柯尔鸭转了两圈，嘴里小声嘀咕：“真好看……真好看……”

老李头媳妇皱了皱眉头：“什么鸭啊，看着就烦人。”

“哎呀，妈，这叫柯尔鸭，挺时髦的。”小丫头拉着老李头媳妇的衣角晃，“我们幼儿园的同学都说，谁家有这种鸭谁家就幸福。”

老李头媳妇没说话，只是白了小丫头一眼。小丫头不干了，突然指着柯尔鸭的大红脚：“你看，它的脚是红色的，像不像小红鞋？”

话音刚落，柯尔鸭突然伸长脖子，对着小丫头的脸就是一口。小丫头吓得尖叫，撒腿就跑。

“我的天爷！鸭子咬人！”老李头媳妇惊叫一声，赶紧去追小丫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