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冬儿捏着那封皱巴巴的退婚书，指尖在宣纸上掐了两个浅浅的坑。外面的雪正下得紧，西北风刮过，掀得她身上那件玄色斗篷的袖口猎猎作响。她站在王府的偏殿里，殿外的风裹着雪粒，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
“太子殿下真是好算盘。”夏冬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声音不大，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里。“本姑娘配不上您了？那您倒是说说，是本姑娘哪里配不上您了？”

她走到窗边，伸手掸了掸落在鬓角的雪花。玄色的发丝上沾了些许白，衬得那张小脸愈发清冷。偏殿里点着三根红烛，烛火摇曳，映得她眼底寒光更盛。

“听说你们太子妃选了别人的妹妹，是不是本姑娘太招摇了？”夏冬儿突然笑起来，笑声尖锐，带着刺。“还是说，太子殿下觉得本姑娘这性子烈，不伺候您？”

她随手抄起桌上的茶杯，在指尖转了两个圈。杯里的茶还温着，氤氲的热气朦胧了她的脸。雪还在下，一片片白得像要融进她的眼睛里去。

“本姑娘活了十六年，就没遇到过这种事。”夏冬儿把茶杯往桌上一放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“皇帝老儿金口一开，说给我赐婚，太子就敢退婚？他当这王府是自家开的？还是当皇帝是睁只眼闭只眼？”

她走到妆镜前，看着铜镜里那张倔强的脸，突然笑了。镜里的女人眼神里全是火，像是要把谁烧了。“也好，本姑娘正愁日子过得没意思呢，现在可好，连太子都嫌本姑娘烦了。”

她随手抓起妆镜旁的玉簪，在桌上敲了敲。“太子是大哥，本姑娘敬他是哥。可这婚事是皇帝给的，他要是敢退，那就是不忠不孝！”

窗外，一道黑影闪过。守夜的侍卫吓了一跳，连忙举剑喝问：“站住！是何人？”

黑影顿了顿，似乎犹豫了一下，然后转身没入了夜色。侍卫皱了皱眉，总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。

夏冬儿却没看见，她正拿着那封退婚书，在烛光下仔细看了看。宣纸上沾了些灰尘，墨迹都有些晕了。“太子，你胆子不小啊。”她低声骂了一句，然后随手把退婚书扔进了火盆。

火苗“噗”地一下蹿了起来，把她的婚书吞得干干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