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晚捏着那份合同，手指在墨迹上划来划去，活像在摸一块温热的狗屎。窗外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好长，死死地钉在地板上，跟这破合同一样，动弹不得。

老板那电话还在她脑子里回荡，说再签下去，公司效益好了，她也能跟着分得一杯羹。狗屁！她姜晚勤勤恳恳每个月几万块工资，凭什么要分老板的“羹”？这合同说白了，就是拿她当枪使，等风头过了，拍拍屁股走人。

她烦躁地在公寓里踱步，把刚泡好的咖啡往旁边一踢，咕嘟咕嘟喝了一大半，呛得剧烈咳嗽了两声。肺里像灌了铅，憋闷得慌。

等等。

她猛地停住脚步，心口那股憋闷劲儿像是突然被什么捅破了个窟窿，漏风。那个窟窿后面，是林默。对，就是那个叫林默的冷面程序员。

自从她被甩后，这男人就莫名其妙地多管了点闲事。帮她抢过难缠的甲方，在她被客户刁难过骂后给她撑腰，甚至在她跟闺蜜吵架时，不动声色地给闺蜜家电脑做了点“小手术”，吓得闺蜜到现在见他都绕着走。

林默这人吧，看着跟块冰坨子似的，话少得可怜，表情管理比电脑界面还简洁。可偏偏这冰坨子，总能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冒出来，用他那套“技术流”解决一大堆她搞不定的破事。

比如现在。

这份狗屎合同，她要是签了，损失的是她的时间和未来几年的收入。她咬牙，准备明天直接不去公司，当一天隐形人。

可就在这时，门锁“咔哒”一声被拧开了。

姜晚心尖猛地一跳，下意识想把咖啡杯往后藏。林默站在门口，身上那股冷冰冰的电子味道又来了，还有淡淡的洗衣粉清香，不知道他是不是又去改代码改到半夜，然后顺手洗了件衣服。

他没看她，径直走到沙发边，拿起他们上次剩下的半瓶矿泉水，抿了一小口。

姜晚看着他，喉咙有点发干。这男人，沉默是金，行动也是。

“签合同的事，”他说话了，声音还是跟电脑提示音似的干巴巴，“公司那帮人，眼里只有钱。你掺和进去，最后落得里外不是人。”

姜晚愣愣地看着他。他怎么知道？她刚才这副纠结、烦躁、恨不得撕了合同的表情，被看出八成了。

林默把水瓶放回桌上，视线终于转向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