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丫头，吃点东西啊？”老王一探头，塑料袋上的油渍在窗户映着光，晃晃眼。白露没动，心还在楼下那辆吱呀作响的电动车上。是развал薅草(rǎnghuācǎo)的那辆吧，后座歪歪扭扭绑着个纸箱，像塞了成捆的旧报表。她摇摇头，把视线挪回书架。

塑料袋里的声音在桌面上轻微地震动。老王又往前凑了点，从包里掏出个油纸包，递过来：“别光看书，当饭吃呐。”那油腻腻的香气直冲鼻腔，白露皱了皱眉，没伸手接。

“三万块……”老王自言自语，磕着烟袋锅，“欠我的钱说没就没了？”他眼神飘忽，似乎在找什么词儿，最后没头没脑来一句，“反正，你这手气，以后别来找我。”

白露的心跳有点快，她盯着老王，没说话。塑料袋又晃了晃，油渍在灯光下一明一暗，像张不怀好意的嘴。她想起昨天在麻将馆里，自己明明抓了个对子，怎么摸张牌就全崩了？手气差到爆是真，输电脑也不是吹的。可老王凭什么说欠三万？明明就一手牌的事。

“要么，明天带钱过来。”老王把烟灰磕在地上，声音硬邦邦的，“要么，把电脑给我当抵账。”

白露胸口闷闷的，手指无意识地在书架边缘划着。那几本书，是她刚来城里时的全部家当。她可以没有电脑，但不能欠人钱。尤其是跟老王这样的。这人浑不吝，性子又臭又硬，自从她第一天在楼下撞见他输得狼狈，就觉得他挺讨厌。

可今天，自己好像……有点没底气了。楼下那辆电动车，后座纸箱里装的真是一叠叠旧报表，像账本。老王会不会真的知道什么？他那眼神，总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我……”白露张了张嘴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她想起自己兜里只有两百块钱，那是她刚找工作的第一个月工资。哪有三万那么大数目。

塑料袋又动了一下，发出嘎吱声。白露猛地抬眼，看见老王正盯着她看，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：“怎么？丫头，是嫌我stitution的老太婆？有本事你找更厉害的去打啊，别在我这儿装蒜。”

他的话像根刺，扎得白露一愣。她什么时候装蒜了？明明是老王赖账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