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丫头，吃点东西啊？”老王一探头，塑料袋上的油渍在窗户映着光，晃晃眼。

白露没动，心还在楼下那辆吱呀作响的电动车上。是 развал薅草 (rǎng huā cǎo) 的那辆吧，后座歪歪扭扭绑着个纸箱，像塞了成捆的旧报表。她摇摇头，把视线挪回书架。那本《新手麻将来一局》，不知怎么翻车，还少了几页。

“麻将不出手，早晚要挨揍。”老王把塑料袋塞进屋，自己盘腿坐在沙发上，从兜里掏出一包烟，吧嗒着点燃。“丫头，你说我这辈子，图啥啊？”他眯着眼，看向天花板，唾沫星子随着烟柱飘起来。“就为这口气，值吗？”

白露本来在记账，听见这话，笔尖在纸上戳了个洞。老王欠她三万，加上电脑的钱，折算下来，每场麻将二十块，他大概打了七百局。七百局……她想起昨天在菜市场，卖菜大爷捡到钱包还给她，说“这年头，好人还是有的”。话是这么说他，可大爷一回头，又拐着腿去收摊了。

“值不值，你心里有数。”白露把本子合上，声音有点飘。“反正我打算，以后不跟你玩了。”

老王叼着烟，愣了半天，突然笑了：“丫头，你还真生气了？两把就输了，至于吗？”

“至于。”白露站起身，“我电脑两千多，你欠我三万，现在又欠两百块煎饼钱，凑一起，差不多四千吧。《新手麻将来一局》你再补我几页，凑够整数，就算我找你要过钱。”

老王脸顿时拉长：“你说啥呢！就几页破纸，你还跟命似的！”

白露哼了一声，走到门边：“行，你不补钱不补钱，我又不是非要。你那三万，加电脑的钱，一起给我，或者把我那几页书还我，二选一。”她听到老王磨牙的声音，又补充道，“别到时候又说没听见，我找你儿子要去。”

老王猛地扔了烟头，鞋尖在地上刮了两下：“小丫头，嘴巴是挺硬。行，算我输，那几页书……我找找看。”

白露没出声，心里嘀咕。他要是真找，早找出来了。三万块啊，买个新电脑而已，他连二手的都舍不得买，却乐意在麻将桌上拆东墙补西墙。这也不是第一次了。

她转身往卧室走，踢到个瘸腿小凳子，差点摔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