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无为站在软塌上，看着她低着头，黑发垂得老长。殿里的熏香烧得正旺，空气里都是沉水香混着药草的味道，闷得人有点喘不过气。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，指尖微凉，触到的地方却滚烫得惊人。

“太医怎么说？”他压着嗓子问，怕声音大震落了什么。

冷妃暄没吭声，侧身往里挪了挪，背对着他。薄被滑落时，露出小片雪白的颈子来，上面青筋都突着。李无为盯着那道白皙的皮肤看了几眼，指尖下意识往下滑，摸到她锁骨下有片擦伤，像是被指甲划的。

“别碰我。”她声音哑得不行，却咬字清楚。

他倒吸一口凉气，不是因为她的抗拒，而是因为脑子里突然闪过的画面——前晚那场暗杀，她跌坐在血泊里时，也是这副模样。他抬手想再探探她的烧，最后还是松了手。

“喝药。”他端着已经冷透的药碗，自己先尝了口，眉头都皱成了疙瘩，“太医说了，再拖下去，心肺都要受损。”

冷妃暄没动静，李无为又重复了一遍：“喝药。”这次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吼。

她终于叹了口气，缓缓转过身来。发带早就散开了，黑发披散在肩头，挡了半张脸。李无为这才注意到，她眼尾有抹红，像是哭过。他心里那点不快瞬间就散了，踉跄着后退半步，差点把药碗打翻。

“你……”他张口结舌，想问的话堵在喉咙口。

冷妃暄伸手就去抓被子，动作快得让他以为她要裹紧了继续睡。结果她抓了个空，那人却突然凑近了。温热的呼吸喷在脸上，带着香粉和药的苦味。

“不是说怕我碰你吗？”他手心贴着她的后背，慢慢将人带向自己。

她往旁边挪了挪，伸手就去抢药碗。李无为松了手，看她咂摸着嘴唇把药吐出来，胸口跟着起伏。他突然笑了，伸手捏捏她的脸颊，“原来你比太医还懂药理？”

冷妃暄一把拍掉他的手，自己掀了被子下地。脚刚沾到冰冷的地板，她一个趔趄，往后仰倒。身后的人影动作更快，几乎在她倒下去的瞬间就接住了她。他的体温比她高多了，隔着衣裳都能感觉到那股子热浪。

“你病着呢。”她闷闷地说。

“病着还追杀你。”他搂着她的腰，低头看她，“要不是你每次都能闻到迷药味，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