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云坐在屋檐下，啃着半截干饼子，看着院里那棵歪脖子树发呆。这树长得跟块板砖似的，枝丫斜得能骑自行车上去，每到夏天，树荫刚好能遮住他那张比脸盆还小的饭桌。

“草民的命，就跟这破树似的，一辈子就圈在这狗屁镇里了。”萧云往地上一唾，唾沫星子刚好打在树根上，激起几颗灰尘。

就在这时，院门外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什么人啊？天快黑了，闲着没事往外窜什么？”一个粗声粗气的吼声。

紧接着，是几声呵斥，还有东西跌跌撞撞的响动。萧云心里一紧，推开屋门悄悄溜出去。

只见三个穿着打帮服的家伙，正围着一个提篮的老奶奶乱踢。那奶奶头发花白，身上穿着破麻布衣服，怀里还紧紧抱着个布包，被踢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

“小子，滚开，别多管闲事！”为首那个络腮胡唾了一口唾沫，“再不让开，老娘连你们这破院一起掀了！”

萧云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他想冲上去，可双脚像灌了铅。十六年了，他长到十六岁，身上连块像样的伤疤都没有。今天这是要他出风头的日子？

“滚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
萧云猛地抬头，只见刚才那个被欺负的奶奶，不知什么时候站直了身体。她从一个破布包里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小刀，颤巍巍地顶在络腮胡的腰眼上。

“你再动一下试试！”奶奶的声音不大，却比那三个家伙的吼声还让人心慌。

络腮胡脸上闪过一丝慌乱，但还是嘴硬：“娘的，你个老不死的敢剁人？我兄弟今天高兴，你别不知好歹！”

他话音未落，突然扑上去抱住奶奶的手臂，想抢她手里的刀。奶奶疼得直哼哼，那小刀却划破了络腮胡的手腕，鲜血“滋”地一声涌出来。

接下来的事情，萧云没看清楚。只听见两声惨叫，三颗头颅咕噜噜滚进了墙角，最后还伴随着几声脆骨断裂的声音。

巷子里安静得可怕。

奶奶抱着布包，腿一软坐在地上。萧云走上前，想帮她，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。

“你……你们是什么人？”奶奶颤抖着问。

“俺们……俺们是……” 话没说完，萧云突然感觉胸口一疼。他低头一看，那把锈迹斑斑的小刀，正插在自己心口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