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云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就是在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混到头了。

北原镇，北凉国最边缘的一个小屁屁镇，镇子大得可怜，绕两圈脚底板估计就打转了。萧云今年十六，正是该长个子、长胡子的年纪，可他偏偏又瘦又小，站在人群里就跟个没发育好的小屁孩似的。家里是镇上最穷的几户之一，爹是摔了腿的老实人，娘每天起早贪黑帮镇上一个铁匠打下手，赚点打铁的零碎钱，勉强糊口。

前两天，镇子东头死了条狗，没人管，放任那狗尸体在路边烂了两天，结果昨天晚上下起雨来，这鬼天气说变就变，雨下得那叫一个大，愣是把那狗尸体给泡成了一坨模糊不清的狗屎。今天天刚蒙蒙亮，风也停了，雨也歇了，街上冷冷清清的，偶有几个早起捡垃圾的老家伙，眼神浑浊地扫着街面。

萧云揣着半块干硬的黑面馒头，没精打采地晃悠。他娘昨晚上给他烙的，这年头，除了这馒头，他连肉都见不着几回。钱，更是比肉还金贵。

肚子瘪得像被戳了个洞，萧云走到镇子最东头那片破败的垃圾场，想找找昨晚那狗留下的什么值钱玩意儿，毕竟他兜里除了两枚铜板，就剩几张皱巴巴的票子了。

垃圾场跟画报似的，什么破烂都有，烂衣服、烂布条、破鞋子，还有散落的骨头什么的。萧云一脚踩进一滩烂泥里，运气不算太差，找到一根还算粗壮的木棍，这年头，家里没火，晚上连点煤油灯都舍不得点，一根木棍有时候真比打火石管用。

正准备走，眼角余光瞥见垃圾堆后面有个东西，在晨光下泛着微微的冷光。萧云好奇，弯腰扒拉了几下，露出一把锈迹斑斑的小铁剑。剑身不大，也就一尺来长，剑柄是木头的，外面套着个布套，布套都破烂了，露出底下黄铜的地盘。

“这剑谁丢的？这么丑的东西。”萧云嘀咕着，随手抄了起来。

入手的感觉不太对。这剑不沉，反而轻飘飘的，跟铁棍比，轻了不止一倍。剑身是暗哑的青黑色，那点冷光就是反光强的缘故，仔细看，能看到上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，像是某种水波纹，但又不太像。

萧云随手拔出来，剑刃上沾着点狗屎，血腥气把那气味冲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