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停在“别来”二字上时，我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嵌进被角，留下几缕碎棉絮。空气里都是他写字时淡淡的烟草味，混杂着旧书页的酸腐气，混在我身上洗了又洗还沾着的，属于他的气息里。

“林薇，以后别来了。” 笔记本最后一页的字迹有些潦草，像是终于耗尽了力气的最后挣扎。我盯着那几个字，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糊了眼。这算什么？他临死前最后的温柔？还是最后的警告？

我不知道。

我慌乱地扯过枕头，把那页纸捂在怀里，像是捂住快要炸开的心口。屋子里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脏扑通扑通的跳，还有，门外隐约传来的自行车铃声。

谁？

我猛地坐起身，心跳瞬间漏了半拍。拉开窗帘，楼下那辆熟悉的蓝色自行车歪在路边，车座上挂着一个落了灰的帆布包，正是他生前常背的那个。

我像触电一样冲到门口，拉开门就往外走。小腿绊到地上一个什么东西，我趔趄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

“哎，小心点。”

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。我回头，看见一个穿着旧T恤的年轻男人，正蹲下身捡起我掉在地上的……一块豆腐干？

“抱歉抱歉，刚买了没走两步就撞到你了。” 男人的声音有点无奈，他站起身，把豆腐干递给我，“这玩意儿早上刚买的，怕是不太新鲜了……”

我愣愣地看着手里的豆腐干，又看看他。他头发有点乱，额前几缕碎发耷拉下来，手里还拎着那包帆布包，看起来就像个刚睡醒的普通人。可我为什么会……心跳得这么快？

“你……没事吧？” 我接过豆腐干，伸手想去扶他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然后伸出手臂让我抓住。我触碰到他温热的胳膊时，像被烙铁烫了一下，手瞬间缩了回去。

“你……”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，“你认识……他？”

男人闻言，脸色微变，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，又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眼神有点复杂。“认识……一点。他以前常去买豆腐干，每次都说要送人，结果自己都吃不完。”

送人？送谁？

我的脑子嗡的一声，好像瞬间被什么击中，炸成了无数碎片。原来他不是不饿，只是……不想让我发现。原来那些故意推掉的朋友聚会，那些匆匆挂断的电话，那些深夜空荡荡的房间……都不是他孤僻，都是他在为我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