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。”苏瑾月三个字，不疾不徐，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。那语气里没什么情绪，就是纯粹的厌烦，听在耳朵里，像根毒刺扎得人发毛。

媒婆手里的扇子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，碎成几瓣。她看着苏瑾月，眼睛都红了，指着她的手指都在哆嗦：“你……你个不要脸的！老娘今天就替你三叔四叔撕了你这张破嘴！你一个破鞋，也敢顶我？”

“破鞋？”苏瑾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半旧的绸缎袄，料子是以前自己匀出来的，洗得有些发白，但还结实。她没生气，只是慢悠悠地道：“您眼神儿不好使？我三叔四叔都走了多少年了？我是他们嫡亲的嫡亲的孙媳妇儿，论辈分，是他们的重孙女。您要是不信，大可去我三叔四叔坟前问一问，或者去我公婆家问问，我爹娘都要认我这个亲孙媳妇。”

“你……”媒婆被噎得说不出话，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指着苏瑾月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，“你，你这是血口喷人！我……我可是为你们家做主……”

“谁稀罕你们家的做主？”苏瑾月打断她，语气转冷，“我苏家的事，轮不到你们来说三道四。我家老头子呢？不在家？他要是在家，您还敢不敢站在这里说这些？”

媒婆一愣，随即又羞愤交加：“你……你敢威胁我？你个臭丫头，我看你就是欠教训！我告诉你，横竖你们家也走投无路了，三叔四叔不在了，你公婆又病得重，我说句话，你们连棺材板都买不起！”

这话像根针，精准地扎在苏瑾月最痛的地方。她三叔四叔走得早，留下个家业在外地被别人吞了，她爹娘为了给公婆看病，早已掏空了家底，如今连个正经差事都找不着。家里人口多，日子过得紧巴巴的，公婆正是半死不活的时候。

苏瑾月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的难受，眼神冷得像冰：“是，我很狼狈。但这与您何干？您要是真心想帮我，就赶紧滚蛋，别在这里碍眼。您要是想看我一家子饿死病死，那您多待会儿也行。”

“你——”媒婆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苏瑾月浑身是劲，可话到了嘴边，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。她输了，彻底输了。苏瑾月说得句句都在理，她一个孤女，能被这么当回事，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