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初的京城，寒意没完全散去。沈家主宅外头，小厮们正围着一个缩在轿子边缘的小丫鬟，指指点点，说话难听得很。

“听到了吗？沈家那位长孙媳妇，据说昨儿在东街跟人动了手，把个富商的娘子推了一跤。”

“啧啧，不就是个脸蛋子好看点，还能咋地？听说沈家老爷子病着，她连张嘴的地步都没有，这回可真是捅娄子了。”

轿帘掀开，露出一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小脸。沈知意拢了拢身上的斗篷，嘴角下意识抿了抿。她不是没听见，可这满京城的人，嘴里吐出来的字儿，像刀子似的，刮得她脸上生疼。

她爹嫁进首辅府的时候，许是她娘总说她是块璞玉，得靠人雕琢。可如今看来，这京城里，愿意伸手帮她一把的人，掰着手指头也算得过来。

沈家老爷子病了很久，夫人又体弱，偌大的主宅里，就是说一不二的二夫人。二夫人眼里，她就是个不安分的祸害，迁怒于她的时候，府里的下人都敢拿眼斜她。

“下来吧。”沈知意声音没什么起伏，伸手掀了轿帘，踩着青石板走了下来。

小厮们见她出来了，吓得赶紧垂首，不敢再看她。沈知意没理会，径直往正门走。刚走近门口，就见几个婆子押着一个妇人，正往里头送。

那妇人正是二夫人的心腹，平日里总爱找茬的柳氏。此刻她衣衫凌乱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旁边还跟着两个面色不善的家丁。

沈知意站在那里没动，等着她们自报家门。柳氏认出了她，先是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更难看的神色，指着沈知意破口大骂：

“贱蹄子！你个丧门星，迟早要败坏我沈家清誉！昨儿在东街，你做了什么你心里没数吗？我告诉你，我绝不会放过你！”

沈知意没搭理她说话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我夫君是沈家嫡长子，夫人是嫡福晋，二夫人是继室。你们柳家不过是个旁支，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张牙舞爪？”

这话一出，柳氏愣住了。她没想到平时只会低头不见抬头的沈知意，敢这么跟她说话。柳氏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沈知意道：“你……你给我等着！”

说完，柳氏被婆子们强行推进了府里。沈知意看着紧闭的大门，嘴角勾了勾，没有丝毫犹豫，转身朝着内院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