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力直挺挺地站了好一阵子，才勉强直起腰，后腰那股子钻心的疼让他龇牙咧嘴。他甩了甩头，把刚才被石头绊了的糗事忘掉，转身往回走。刚走到家，就听见里头传来一阵响动，还有海浪拍打船舷似的哗啦声。

“大力，你回来了？”王小花的声儿从屋里飘出来，甜丝丝的，像刚晒过的棉花糖。

大力嘿嘿一笑，走到门口，把鱼篓往墙角一放，伸手推开门。屋里，小花正坐在门槛上择菜，旁边放着一网兜鲜活的螃蟹，个顶个的圆滚滚，看着就肥美。阳光从没拉严实的窗棂钻进来，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头发被海风吹得微微凌乱。

“今儿个运气不错啊，花妹。”大力走过去，顺手摸了摸她头顶的发旋。

小花脸一红，嗔怪地瞪了他一眼：“就你嘴甜。你看看你，满身泥的，赶紧去洗洗。那鱼呢？”

“嘿，这不给你留活儿呢嘛。”大力走到灶台边，拿起刀，就想去处理鱼。

“哎呀，我来吧。”小花一把夺过刀，把鱼放在案板上，三下五除二就给收拾利索了，“你擦擦手，我给你烧水去。”

大力看着她忙碌，心里暖暖的。这姑娘，跟他一起长大的，打小就对他好。当年他脸皮薄，嫌花钱买鱼吃划不来，是她硬往他船上塞的，还说“大力，你身子骨弱，得多补补”。那时候他嘴上嫌弃，心里却早就记下了。

等水烧开了，小花把鱼下锅，香味很快就弥漫了整个屋子。两人就坐在灶台边吃饭，一边吃一边聊。

“大力，你跟那美人鱼到底怎么回事啊？”小花一边往嘴里扒拉着米饭，一边小心翼翼地问。

大力夹了块鱼肉，放进嘴里嚼了嚼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就……就捞上来的一个姑娘，挺漂亮的，就是……就是看不太懂她。”

小花点点头，又摇摇头：“依我看，她八成是有故事的人。你们男人，心里藏事儿，就容易变得跟个雾里看花似的。”

大力脸上闪过一丝烦躁，刚捞上来的时候，那美人鱼挺温顺的，说什么都好听。可这几天，他总觉得她有些不对劲，眼神飘忽的，有时候问他话，眼神里头就隔着一层水雾，看不清到底在想啥。

“可能吧。”大力闷闷地说，“谁知道呢，人多了都是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