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力吭哧吭哧把鱼篓拍打干净，腥气顺着裤腿往上窜。他背靠着渔船的木桩，搓着布满老茧的手，心想今晚又能喝上两碗。几个铜板，不多不少，刚好买碗热乎的姜汤，驱驱寒气。

“大力哥，又忙活完啦？”王寡妇踩着碎步过来，手里还拎着个沾了酒盅印的布袋。她涂了口红，眼角飘着细纹，眼神却明亮的很。“今儿个生意不错啊，最后几坛子酒都卖出去喽。”

王大力咧嘴一笑，露出被海风吹得有些发黄的黄牙：“托了你的福。来两碗陈醋鱼，再整两盅老白干，对，再来两盅。”

“得嘞！今儿个给你按的老规矩，不够再加！”王寡妇转身进了酒馆，喊了声店小二，自己又凑回来，小声嘀咕，“这王大力，人老实本分，就是馋。不过日子红火是好事儿。”

王大力听着，心里暖暖的。能在这种岁数，日子能越过越红火，不容易。他摇摇头，拍了拍酸痛的腰杆，准备回家。刚走到镇口，就见那美人鱼坐在他家小屋门口，怀里抱着块擦得锃亮的银鳞。

那银鳞足有小巴掌大，泛着冷冽的月光，边缘流转着奇异的暗粉色纹路。美人鱼穿着件淡紫色的鳞片上衣，外面套了件粗布罩衫，头发编成两条麻花辫垂在肩头，发梢挽了个简单的髻。

“大力哥，”美人鱼的声音轻柔，像羽毛拂过心尖，让人有点发毛，“我找到这个了，想送你。”

王大力一愣，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，这丫头……又从哪搞来这玩意儿？他皱着眉道：“小丫头，你这鳞片从哪来的？别是……”

“别是偷了谁的鱼塘？”美人鱼噗嗤笑了一声，眼眸里闪着狡黠的光，“白胡子老龙王的东西，谁敢偷？”

王大力一屁股坐在门槛上，看着那块银鳞。它入手冰凉，甚至能感觉到一丝丝奇异的能量在缓缓流动。他想起之前美人鱼总说饿，说自己家里有吃的，可他从来没见过她拿什么东西来，现在倒好，直接弄来了块龙王鳞。

“白胡子老龙王？”王大力咋舌，“你这丫头，胆子也太大了点。”

美人鱼把银鳞塞到他手里，自己也挨着他坐下，脚丫在地面晃了晃，海风吹起她的发丝，拂过王大力的脸颊。一股淡淡的、像海藻和花蜜混合的气味飘过来。